程蝶衣本是梦中人，所以他天真地以为段小楼也是梦中人。可是段小楼是现实的人，他不是霸王。

　　对程蝶衣来说，虞姬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女人，只有自己才懂得这个女人，只有自己比全世界所有的女人都配去表现这个女人。

　　他只适合生活在虞姬、牡丹亭、西厢记、贵妃醉酒那样唯美的虚幻世界里。对他来说，人生只有两件事，一件是艺术，一件是段小楼。别的一切，日本鬼子来了也好，文化大革命也好，一概与他无关。

　　所以他达到了人生的一种极至。执著和坚持到了冥顽不灵的地步。

　　虚幻的世界总是美好的，所以他不理解人世的丑恶。所以他用自己的方式去培养小四，那不近人情的做法里能看出一颗天真如婴儿的心。

　　我们大部分人都只是段小楼，不是坏人，不是英雄，有时软弱，有时狡猾。我们可以原谅和理解他的做法，可是虞姬不能，程蝶衣不能。

　　程蝶衣错就错在把段小楼当成了霸王，错就错在把自己当成了虞姬。

　　这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的想法。可是，如果这个世界没有程蝶衣这样不食人间烟火的人，该是多么地寂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