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dith筆錄 Thanks Edith for typing the text

這出戲開宗名義是反吸煙， 港台与吸煙与健康委員會合作的時侯就是要拍這個題材的戲， 前提已經很清楚， 很少電影有這樣的前提， 很少電影會表明反對或支持甚麼立場，這出戲一開始已經有很大的框框罩著。 

在這樣的大前提之下， 有很多人都會覺很難處理， 這套片有兩樣東西很難處理，我 就是憑這兩樣東西去看， 就可以知道背后創作人的分數。 第一，就是在這樣的前提 下如何不會變成教條； 第二 ， 如何在短片中交代出一個得體的故事。 我相信在籌備 這個短片時，除了是考慮資金外， 當然還有其他因素。 雖然是短片， 但短片并不等 于易拍，有很多成名的導演都是拍短片出身，一套十分鐘的短片要拍出故事內容，同 時能令人細味的是很難的。 

這套片的戲劇部份只有半小時， 如果張國榮起初認為短片是很易拍就錯了，我相信他不是這樣想， 看得出他是完全明白半小時去交代一個故事是很難的。 看完之后，我覺 得創作人很聰明， 聰明的地方有兩點： 第一， 他完全偏离了教條，完全非教條式，把要說的或者心底話統統放在片后的Interview部份，用名星效應把反吸煙的信息帶出來；第二個聰明的地方是， 縱然把戲劇部份和Interview部份分開處理， Interview的部份是很開放的， 不是千篇一律選取不吸煙或反吸煙的例子。 相反地很多例子是很真實的。 例如：葉德嫻的吸煙和對自己家人的切膚之痛或之愛；有很多年青的藝人是耳濡目染知道不應吸煙，雖不曾有太深刻的教訓，但也知道吸煙 是不應該的； 甚至有坦白承認吸煙的谷德超。 可以看出創作人的容人之量。 我想說的是， 要擺脫教條是目標， 但能夠把不同「聲音」放在片中是表現出創作人的心胸，不代表有坏榜樣就要剔走，也不等于那些一定是坏榜樣， 這是一個人的選擇， 谷德超選擇吸煙，就算到現在還選擇吸煙是他的決定， 我們尊重一個成年人的決定， 成年人的智慧絕對知道甚么是好是坏， 也會去承受結果， 為什么仍有人去揀不好的東西呢？就是他們選擇了自己的生活方式。 Interview的紀錄部份最有趣的， (与羅蔓詠(DJ)不同，我不覺得聲淚俱下才最好的方法，當然他是發自內心)， 但另一种是很causal， 正如王力宏，他偶然會吸煙， 亦知道吸煙不好，他明白自己是偶像， 所以在幕前他不吸煙的， 但在studio內和工作人員一起， 意識到要和他們同聲同气， 才不會被排斥； 就算輪到哥哥自己，我最欣賞是， 他不吸煙是沒有其他理由， 人生去到某一個階段要選擇轉變時， 不想去吸煙就是不吸煙， 不是去講出一頓道理來， 是一個心境的轉變， 心境的轉變充滿整套片。 

說回創作部份， 聰明的地方就是偏离煽情和說教， 有几樣東西很利害的， 他處理這部戲在技法是四平八穩的， 但有些技巧是用得很巧妙的， 可能有些看過的人會覺得很順，很有娛樂性， 其實在背后有些技巧是用了但別人不察覺， 這就是導演的功力。我想說說那些技術， 如何用了不覺, 而又能令效果出到。 故事的上半部是講唱片界的， 在下半部劇情急轉直下， 哥哥和阿梅的儿子患癌去在一些抒情透气位其實他安放了很多好的方法把戲中各部份間開。 例如在第一段葉德嫻出場的時候，是故意玩不in screen,?只看到她的背影和聲音， 導演選擇這個處理手法是聰明的， 巧妙的地方是當葉德嫻的聲音出了之后， 就緊接著那些煽情的戲：他們的儿子嘔吐，父母擔心的場面， 然后一個wide shot， 其實導演是可以推近鏡，然后玩到七情上面和聲淚俱下來表達悲傷， 不過哥哥故意避開煽情, 只是用音樂去帶過。 

第二段， 是另一個間場很主要的地方, 令故事由happy mood轉變到sad mood，是利用莫文蔚和王力宏愛情來了, 一個了新的開始， 引出莫文蔚的歌曲「吸煙不吸煙」作背景音樂，然后哥哥一家人出外游玩； 哥哥這場外景用得很好， 巧妙地間開后半部不開心的部份， 因為中間已經沒有甚么是需要去交代， 這些轉mood位是用得很好。 

另外我要給credit的是，末 段那場墓場戲是很難處理的： 第一是因為要拍攝的人多；第二是拍攝外景； 第三就是這場是極盡煽情的戲。 這場戲是可以拍得很老套， 但導演處理得乾淨利落， 當劇情完全表達到就收手， 是導演處理場面的信心。可以看出， 每個場面導演都是well planned， 是胸有成竹去連貫每一個場面， 而且每一場也玩一些花款。 你可以看出說教和煽情的地方避開了， 說教的借用醫生的嘴巴說出就夠了，點到即止， 導演的功力可見。 當然導演另外聰明的地方是， 在這個前提下，寫了一個自己可以handle的故事， 是一個愿意和他人交流的故事， 不是天馬行空。我相信張國榮在參与創作部份時有考慮到這一點，故事不難拍， 但在很多細微地方是可以引伸開去。 

另外，我要贊的一場戲是小朋友在手術室急救， 哥哥和阿梅在玻璃窗之外，鏡頭在手術室內影出去， 近鏡是小朋友正在被急救， 遠鏡是兩夫婦悲傷的情境，然后阿梅就暈倒。 如何放鏡頭就是處理這場戲的奧妙； 如果是將鏡頭放在手術室外面， 將會是很恐怖， 是兩夫婦嚎啕大哭的場面。 但是導演卻用無聲去表達悲傷， 無法用聲音表達的悲傷才是最傷悲、最可怕，我相信這點導演是最清楚的， 所以我會說他是聰明和成竹在胸。 

導演找到自己合适拍的故事， 始終張國榮是一個新導演， 不能期望他太多， 他找到一個令他拍得舒服而又可駕馭的劇本， 而每一場戲可以玩出很多技巧來，他可以玩外景、玩車、玩wide shot、玩推鏡， 其實在很多擺鏡位、度劇本、甚至每場戲怎樣開他都想得很清楚。 在第一場影阿梅吸煙的嘴拉wide， 由blur到清； 在第二場張國榮出場，由鎂光燈一閃開場， 導演的判斷力很准确。 出來的效果不錯。 因為這部片格局細， 他本身的技巧可駕馭得到， 相反格局大或寓意深他可能未必那么好。 故事方面， 選一個小朋友因父母吸煙而离開世界雖不是太高明， 但高明的地方是在于導演加了另一條線－王力宏和莫文蔚的戲，于是整體故事平衡而走， 一邊是一對情侶戀情的開始， 另一邊是一對夫婦的苦果， 在結构上是很平衡，也想得很仔細。 同時也引起趣味性， 如：王力宏和莫文蔚的相處是很in 、super model也是自己化妝、有人給予新人机會，新人卻在演唱會吃豬皮魚蛋... 這些細節圈內人會會心微笑， 在构思上到得到很多分。 

哥哥初次執導， 對我來說是有點惊喜， 不過不能就此便說明張國榮的導演能力很高，我只可說還要多看一部， 拍長片說故事的形式和技巧是不一樣， 是否仍然圓渾呢？整套作品拍得很好， 因為此片的命題真是很難， 要不教化、不沉悶， 正如哥哥說有很多醫生提供不少意見給他， 有些采用了，有些他沒有采用， 因為如果把醫生所說的全放在戲內，一定很悶， 會變成一套紀錄片。 所以這亦是導演的高明， 他懂得把資料篩選， 我知張國榮是做過很多research， 就是收到了很多資料， 甚麼要剔除，甚么要留， 是很重要的； 甚麼人站甚麼位、鏡頭怎樣擺放， 全是他的篩選， 到甚麼位讓感情爆發出來， 如在醫院內哭，一次就夠了。 

張國榮這次自已編、導、演是很有難度的， 尤其是走境那麼密， 每一個境都要重新去編排、set燈， 他在之前一日已經要去做research。 另外一個credit是，要表現一個小朋友患癌， 可以如何表達呢？ 他用了替小朋友掃背， 慢慢發現了兒子背上有瘀痕， 當中包含了一個父子情在內。 他是用了research， 但是用得非常好， 很有生活化， 是有把握地present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