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千千阕歌
-- 发布时间：2003/6/28 9:2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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訪 問 一 開 始 ， 張 綠 萍 拒 絕 談 弟 弟 張 國 榮 ， 理 由 是 ：
「 Leslie 初 出 道 時 ， 人 人 都 說 他 是 張 綠 萍 的 弟 弟 ， 今 天 ， 人 人 稱 呼 我 是 Leslie 的 姊 姊 ， 我 倆 都 不 需 借 助 對 方 的 口 說 話 。 」 說 時 ， 沒 有 醋 意 ， 反 覺 自 豪 。 這 對 姊 弟 有 一 個 共 通 點 ， 就 是 成 功 之 前 ， 都 嘗 過 苦 頭 。 這 點 對 於 熱 愛 烹 飪 ， 並 擁 有 二 十 八 張 證 書 的 張 綠 萍 來 說 ， 很 有 意 思 。 「 做 人 跟 弄 菜 一 樣 ， 有 時 吃 鮑 魚 燕 窩 ， 有 時 吃 大 豆 芽 菜 炒 牛 肉 ， 不 容 偏 食 。 」 沒 錯 ， 貴 的 ， 平 的 ， 好 的 ， 壞 的 ， 總 要 嘗 一 口 ， 這 才 不 枉 此 生 。 張 綠 萍 人 生 的 精 采 部 分 ， 得 從 第 一 次 離 婚 開 始 。 若 以 烹 飪 論 ， 她 的 頭 盤 ， 是 苦 的 。 離 婚 後 重 生 「 大 學 畢 後 不 久 ， 在 父 親 的 反 對 下 ， 我 跟 孩 提 時 相 識 的 混 血 兒 男 友 結 婚 ， 婚 後 立 刻 懷 孕 ， 十 個 月 後 ， 一 對 孖 女 出 世 ， 到 孖 女 三 個 月 大 ， 我 發 現 丈 夫 跟 我 的 好 朋 友 好 了 ， 一 切 都 來 得 相 當 戲 劇 性 。 」 得 知 婚 姻 失 敗 的 第 一 個 反 應 是 ， 「 傻 ， 唔 相 信 是 事 實 ， 晚 晚 喊 ， 瘦 到 一 隻 鬼 咁 ， 又 唔 食 ， 又 唔 ， 因 為 我 從 小 就 只 喜 歡 這 個 人 。 」 她 說 著 笑 了 起 來 ， 她 笑 ， 笑 自 己 傻 。 或 許 ， 大 家 會 理 解 得 到 ， 對 一 個 只 計 劃 結 婚 生 子 的 少 女 而 言 ， 第 一 段 婚 姻 ， 就 只 維 持 了 十 三 個 月 ， 是 何 其 傷 感 。 然 不 愉 快 的 事 情 總 會 過 去 ， 只 視 乎 時 間 的 長 短 ； 喊 的 喊 過 ， 痛 的 痛 過 ， 她 有 了 轉 機 。 「 骨 子 ， 我 是 挺 硬 頸 的 ， 喊 一 輪 ， 想 過 想 透 ， 便 跟 自 己 說 ， 才 二 十 幾 歲 ， 不 可 以 這 樣 下 去 ， 一 定 要 自 立 ， 養 育 一 對 孖 女 。 」 為 了 錢 ， 她 在 私 校 教 書 ， 身 兼 三 職 ， 早 上 教 四 十 堂 ， 下 午 教 四 十 堂 ， 晚 上 做 當 行 政 工 作 。 「 唸 書 時 ， 無 甚 風 浪 ， 一 心 做 個 家 庭 主 婦 ， 因 這 件 事 ， 令 我 堅 強 起 來 ， 而 我 的 生 命 亦 起 了 變 化 。 」 精 英 日 子 張 綠 萍 是 香 港 精 英 教 育 培 養 出 來 的 優 秀 分 子 ， 畢 業 於 聖 保 羅 男 女 中 學 和 香 港 大 學 ， 六 九 年 加 入 港 府 成 為 政 務 官 ， 是 當 年 首 批 女 政 務 官 之 一 ， 同 期 的 政 務 官 還 有 施 袓 祥 、 黃 錢 其 濂 、 蘇 澤 光 和 鍾 麗 幗 ， 他 們 曾 各 據 高 位 。 張 綠 萍 用 「 好 乖 、 好 薯 」 來 形 容 自 己 在 聖 保 羅 的 日 子 ， 「 從 幼 稚 園 到 中 六 ， 聖 保 羅 給 我 的 ， 是 良 好 的 中 、 英 文 基 礎 。 」 至 於 香 港 大 學 ， 能 在 六 十 年 代 跨 進 港 大 門 檻 的 女 子 ， 或 非 富 則 貴 ， 或 學 界 精 英 。 在 何 東 女 子 宿 舍 中 ， 張 綠 萍 是 一 分 子 ， 其 餘 還 有 范 徐 麗 泰 、 周 梁 淑 怡 ， 戴 婉 瑩 和 張 婉 婷 等 。 「 當 時 自 覺 好 矜 貴 ， 我 們 是 well brought up （ 教 養 好 ） ， 上 學 穿 的 是 長 裙 高 跟 鞋 。 」 據 說 ， 當 時 的 何 東 宿 舍 很 貴 族 化 ， 她 們 若 要 浸 浴 ， 可 以 叫 宿 舍 的 媽 姐 代 為 洗 刷 浴 缸 ； 而 當 時 約 有 八 名 媽 姐 服 侍 百 多 名 舍 友 ， 吃 飯 時 為 她 們 添 飯 ， 並 以 小 姐 稱 呼 。 宿 舍 有 開 放 時 間 ， 夜 歸 要 簽 簿 ， 而 張 綠 萍 最 愛 駕 著 小 汽 車 到 石 塘 咀 消 夜 ， 或 到 淺 水 灣 談 天 ， 為 免 過 時 要 簽 簿 ， 她 總 相 約 同 學 下 來 開 門 。 精 英 教 育 亦 為 她 日 後 的 仕 途 ， 鋪 好 了 路 。 無 是 生 非 七 四 年 ， 張 綠 萍 以 借 將 形 式 出 任 消 費 者 委 員 會 總 幹 事 一 職 ， 直 至 八 四 年 才 離 職 。 若 論 張 在 這 十 年 的 功 過 ， 可 說 是 ， 沒 有 她 ， 便 沒 有 《 選 擇 月 刊 》 和 產 品 測 試 。 試 想 一 下 ， 十 多 年 前 的 香 港 市 民 ， 沒 甚 消 費 知 識 ， 更 遑 論 消 費 者 權 益 。 張 綠 萍 新 官 上 任 ， 隨 即 去 信 政 府 ， 要 求 政 府 撥 款 ， 以 資 助 該 會 作 產 品 測 試 和 出 版 刊 物 ， 但 基 於 這 類 型 報 告 易 招 官 司 ， 故 當 時 的 港 督 麥 理 浩 對 此 要 求 無 甚 反 應 。 急 性 子 的 張 綠 萍 ， 花 了 兩 年 時 間 ， 跑 到 外 國 取 經 ， 之 後 發 現 所 有 先 進 國 家 如 英 國 和 澳 洲 等 ， 也 有 官 方 的 消 費 刊 物 ， 以 此 為 消 費 者 提 供 正 確 的 消 費 常 識 和 資 訊 。 是 故 ， 她 更 堅 持 自 己 的 立 場 ， 然 基 於 利 益 衝 突 ， 竟 惹 來 工 商 界 的 惡 意 批 評 ， 「 這 個 女 人 無 是 生 非 」 。 在 眾 矢 之 的 的 氣 氛 下 ， 《 選 擇 月 刊 》 的 第 一 個 產 品 測 試 報 告 面 世 ， 報 道 了 食 油 中 的 黃 曲 酉 每 素 會 引 致 癌 症 ， 在 當 時 的 社 會 ， 帶 來 了 極 大 的 震 撼 。 尼 古 丁 事 件 更 震 撼 的 ， 陸 續 有 來 。 七 八 年 ， 正 藉 港 府 推 行 反 吸 煙 運 動 ， 而 消 委 會 決 定 測 試 香 港 內 含 的 尼 古 丁 對 人 體 是 否 有 害 。 為 求 準 確 ， 是 次 測 試 是 在 美 國 一 專 業 實 驗 室 進 行 ， 而 測 試 結 果 ， 今 天 故 然 是 人 所 共 知 ； 只 是 ， 當 時 實 驗 室 基 於 某 種 壓 力 ， 向 消 委 會 表 示 ， 報 告 公 布 後 的 一 切 後 果 ， 將 不 予 負 責 。 張 綠 萍 一 怒 之 下 ， 隻 身 飛 往 美 國 ， 跟 一 班 美 國 政 府 官 員 據 理 力 爭 。 當 時 五 個 高 官 接 見 她 ， 擺 明 車 馬 的 把 她 孤 立 ， 猶 幸 個 子 小 小 的 張 綠 萍 ， 英 語 了 得 ， 加 上 理 由 充 分 ， 很 快 便 將 孤 立 的 局 面 扭 轉 過 來 。 「 我 跟 他 們 說 ， 若 他 們 對 報 告 不 負 責 ， 我 回 香 港 後 ， 會 開 記 者 會 ， 將 整 件 事 情 的 始 末 ， 公 諸 於 世 。 」 眾 高 官 見 形 勢 不 妙 ， 隨 即 進 行 了 個 多 小 時 的 閉 門 會 議 ， 最 後 終 於 妥 協 ， 表 示 全 面 支 持 反 吸 煙 運 動 ， 尼 古 丁 對 人 體 的 害 處 ， 亦 得 以 公 諸 於 世 。 而 她 作 游 說 工 作 的 天 份 ， 從 此 鋒 芒 畢 露 。 游 說 生 涯 離 開 消 委 會 後 ， 張 綠 萍 自 組 顧 問 公 司 ， 做 的 主 要 是 商 業 推 廣 、 政 治 形 象 顧 問 ， 和 游 說 工 作 ， 每 次 的 交 易 額 由 千 萬 到 億 元 不 等 ， 客 戶 包 括 來 自 不 同 國 家 的 大 財 團 。 對 口 齒 伶 俐 、 人 際 關 係 良 好 的 張 綠 萍 來 說 ， 「 游 說 」 這 冷 門 專 業 ， 正 是 她 的 強 項 。 像 當 年 籌 辦 科 技 大 學 ， 四 出 物 色 校 長 人 選 ， 張 綠 萍 與 丈 夫 麥 法 誠 雙 雙 飛 往 美 國 三 藩 市 ， 游 說 吳 家 瑋 回 港 效 力 。 而 最 為 圈 內 人 津 津 樂 道 的 一 次 ， 是 八 八 年 ， 而 她 的 游 說 對 象 ， 是 當 時 的 香 港 政 府 。 當 時 ， 七 間 美 國 律 師 行 聯 名 ， 呈 交 了 一 封 長 達 六 頁 紙 的 請 願 信 給 港 督 奕 信 爵 士 ， 提 出 五 大 理 由 ， 要 求 美 國 律 師 行 可 來 港 執 業 ， 此 不 公 平 的 要 求 ， 竟 在 行 政 局 獲 得 通 過 ， 引 來 香 港 法 律 界 不 滿 。 香 港 律 師 會 邀 張 綠 萍 向 政 府 進 行 游 說 工 作 。 「 由 於 事 情 緊 急 ， 我 用 一 夜 時 間 ， 讀 了 一 大 文 件 ， 最 後 決 定 接 下 工 作 ， 條 件 是 不 得 有 絲 毫 隱 瞞 。 」 她 用 了 十 八 個 月 的 時 間 ， 與 政 府 周 旋 ， 痛 陳 利 弊 ， 最 後 政 府 收 回 成 命 ， 並 公 開 發 出 諮 詢 文 件 ， 此 舉 在 一 般 的 政 府 流 程 中 ， 已 是 一 大 突 破 。 而 她 ， 亦 贏 了 漂 亮 的 一 仗 。 遇 上 愛 人 麥 法 誠 「 遇 上 麥 法 誠 ， 是 我 人 生 中 最 快 樂 的 事 。 」 當 年 一 踏 足 政 府 ， 張 綠 萍 便 遇 上 上 司 麥 法 誠 。 退 休 前 的 麥 法 誠 ， 是 港 府 的 運 輸 司 ， 後 出 任 香 港 第 三 間 大 學 的 秘 書 長 ， 協 助 科 技 大 學 的 籌 組 工 作 。 他 倆 於 七 七 年 結 婚 ， 至 今 二 十 三 年 。 對 於 再 婚 ， 她 是 有 心 理 障 礙 的 。 「 見 過 鬼 都 怕 黑 ， 所 以 足 足 考 慮 了 八 年 。 」 由 於 麥 法 誠 是 家 中 的 獨 子 ， 年 少 時 因 打 仗 ， 離 開 了 父 母 寄 宿 於 蘇 格 蘭 ， 六 年 內 沒 有 見 過 家 人 ， 童 年 很 寂 寞 。 「 我 倆 都 有 過 不 愉 快 的 童 年 ， 故 更 懂 得 珍 惜 身 邊 人 。 」 眾 人 「 哥 哥 」 她 的 「 弟 弟 」 對 弟 弟 張 國 榮 ， 她 是 寵 愛 有 加 ， 說 他 聲 色 藝 俱 全 ， 說 他 官 仔 骨 骨 ， 當 中 有 一 句 形 容 是 相 當 妙 絕 的 。 「 Leslie 官 仔 骨 骨 ， 如 果 拍 戲 ， 要 佢 扮 乞 丐 ， 佢 一 定 要 化 ， 但 化 極 都 未 必 似 。 」 張 綠 萍 說 ， 孩 提 時 的 張 國 榮 ， 最 得 人 錫 ， 因 家 中 重 男 輕 女 ， 張 綠 萍 是 老 大 ， 張 國 榮 則 排 行 最 小 ， 她 倆 相 距 十 多 年 ， 中 間 尚 有 五 個 弟 妹 。 而 她 倆 在 際 遇 上 ， 挺 相 近 ， 都 是 吃 一 段 時 間 苦 頭 ， 才 得 到 驕 人 成 績 。 「 我 和 Leslie 性 格 最 夾 ， 我 們 喜 歡 勤 力 工 作 的 人 ， 最 不 屑 那 些 怨 天 尤 人 ， 自 怨 自 艾 的 ， 遇 上 不 愉 快 的 ， 吞 下 去 便 算 。 所 以 ， 他 唱 《 沉 默 是 金 》 我 最 開 心 ， 好 多 時 候 ， 講 多 錯 多 ， 此 樹 大 招 風 也 ； 惟 有 安 慰 自 己 ， 不 招 人 忌 是 庸 才 ， 總 要 自 己 問 心 無 愧 ， 晚 晚 好 ， 管 別 人 怎 樣 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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