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看《阮玲玉》，越看越是难受。都说他们是传奇，他们的经历也有着相似之处。抛开其他的因素，只谈他们这一点苦楚，生前被人的猜疑、不理解引得满天纷飞的“人言”。 

看着她，好像在看他。尤其戏里阮服药自杀那一章，虽然全部的过程都可以堪称“优雅”，但还是觉得很残忍。精神上的自我折磨可能就是这样的，看完后甚至想，如果要拍哥哥的电影，希望不是现在，而是经过时光沉淀，剩下有心人将它完美演绎一遍。《阮玲玉》得张曼玉来表演，比我们幸福。因为在这个世界上，至少现在，找不到一个可以演他的人。 

这是扯到题外去了。 

阮玲玉遗书中那句“人言可畏”让很多人慨叹过。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大概是在上世纪三四十年代。 

今天，总感觉这“人言”是个很大的凶手。 

才发现，做了荣迷这么久，一阵子扑在他的音乐里面，一阵子又扑到他的电影中，可是有条线是始终不断的，就是同外间的斗争。捍卫他、保护他，所以说很多人印象里荣迷是“好斗之徒”。其实，有谁愿意整日和人争斗呢？只是，在他和我们身上的歧视和不公平比其他人要多上很多倍。 

80年代偶像之争，硝烟纷飞，至今令人津津乐道。 
89年退出又引得流言四起，满城风雨。 
好了，这次是复出。“出尔反尔”的声音不停的想在他耳畔。 
97、2000的两回个唱，前者有评论说很多舞蹈动作太大胆、出卫；后者的批评之声就更猛烈。 
最受那些媒体“围攻”的，就是那不被人接纳的性取向。赤裸的可以是进行着偷拍、跟踪的把戏；伪装起来高雅点的，则对他的访问最后总要回到这个话题上面。 

说白了，所有人看待他的时候，潜意识里都是先在说他是个同性恋者。至少，我从前热情满腔的跟周围人谈及他的时候，所有人，真的不夸张的说是“所有人”都在说同一句话：“啊！他是同性恋啊！” 

后来，再也不会对外人提他的名字，争也争过，不过是一张嘴对着百张嘴，那口水就可以淹死人的。才知道荣迷当中资深级人物为什么潜水的那么多，原来慢慢的你我也就是这样，在一个角落当中同自己分享他的一切，不再要他人打扰了。 

看《阮玲玉》中有这样一场戏： 
阮被诬告上法庭，在家中看到报纸，上面写着她各条所谓“罪状”，一下倒在沙发中狂喊痛哭失声。 

再之前，看有网友说哥哥是：装不在乎。 

那么这“装”着的背后，可有那戏中凄惨的一场。 

都说着“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这句话被很多人推崇，为什么？就是因为都知道自己明明做不到，所以才这样说一说。 

前阵子在一间茶餐厅，女服务生拿着当天港版的报纸分发给客人，每张每页都是他，抢过来细细的看，听得那服务生对后面的客人说：“看人家死的多风光。” 

“风光” 

这个词用在现在是最最无奈的，谁愿意要这样的风光呢。 

我还了她“狠毒”的一眼，制止住她的口却始终制止不住她的心。 

阮死后，鲁迅曾写了一篇文章，名字是《论人言可畏》，从网上找出来看了看这文章，竟然发现那三四十年代被人不齿之徒居然到了2003年依然还在，不过现在他们换了一个很时髦的名字罢了，叫做“狗仔队”。 

记得也有人申诉过“狗仔队”的痛苦，他们也是为了混一口饭食，如果不是有市场，谁愿意守在别人家的屋外苦等？说的是多么“迫不得已”。 

但是要明白一件事情，“人言可畏”不只是讲记者，是讲所有人，所有热衷于此的人。就是因为，有市场。 

鲁迅在《论人言可畏》里说：“她们的死，不过像在无边的人海里添了几粒盐，虽然使扯淡的嘴巴们觉得有些味道，但不久也还是淡，淡，淡。” 

也许，这现况十几二十年后依然不得好转，也许世界本来就应该是这样子。有些人注定要为此付出代价，只是我们都不明白。 

脑际忽然浮现《阮玲玉》中的片断： 

阮说：“我算不算是个好人？” 

葬礼上，追忆故人时，导演含泪说：“阿阮，侬是一个好人。甚至可以说，侬是一个太好的好人。” 

………… 

最后送一首《阮玲玉》中的主题曲，词很美，歌很美，衬得起像他们一样，在我们心中永远的谜、永远的传奇。 

《葬心》 
　 
蝴蝶儿飞去 心亦不在 

凄清长夜谁来 拭泪满腮 

是贪点儿依赖 贪一点儿爱 

旧缘该了难了 换满心哀 

怎受的住 这头猜 那边怪 

人言汇成愁海 辛酸难捱 

天给的苦 给的灾 都不怪 

千不该 万不该 芳华怕孤单 

林花儿谢了 连心也埋 

他日春燕归来 身何在 

2003年5月4日 
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