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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文本方式查看主题 - <聚荣堂> 自恋小屋 (http://www.leslietong.com/lovehouseindex.asp) -- < 经 典 品 味 > (http://www.leslietong.com/lovehouselist.asp?boardid=165) ---- [经典品味] 霸王别姬(一)香港完整版 (http://www.leslietong.com/lovehousedispbbs.asp?boardid=165&rootid=&id=26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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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蓝色海岸 -- 发布时间:2003/1/22 20:21:19 -- [经典品味] 霸王别姬(一)香港完整版 注:此文为本人辛苦打出,如需转载,请注明本堂地址及名称。以尊重本人的劳动成果! 第一章 暑去寒来春复秋 折子戏又比演整整的一本戏要好多了。总是不耐烦等它唱完,中间有太多的烦恼转折。茫茫的威力。要唱完它,不外因为既已开幕,无法逃躲。如果人人都是折子戏,只把最精华的,仔细唱一遍,该多美满呀。 帝王将相,才人佳子的故事,诸位听得不少。那些情情义义,恩恩爱爱,卿卿我我,都瑰丽莫名。根本不是人间颜色。 人间,只是抹去了脂粉的脸。 就这两张脸。 他是虞姬,跟他演对手戏的,自是霸王了。霸王乃是虞姬所依附之物。君王义气尽,贱妾何聊生?当他穷途末路,她也活不下去了。但这不过是戏。到底他俩没有死。 怎么说好呢? 咳,他,可是他最爱的男人……。真是难以细说从头。 粉霞艳光还未登场,还是先来调弦索,拉胡琴。场面之中,坐下打单皮小鼓,左手司板的先生,仿佛准备好了。明知二人都不落实,仍不免带着陈旧的迷茫的欢喜,拍和着人家的故事。 灯暗了。只一线流光,伴咿呀半声,大红的幔幕扯起---- 他俩第一次见面。 民国十八年(一九二九年),冬。 天寒日短,大风刮起,天已奄奄地冷了。大伙都在掂量着,是不是要飞雪的样子。 只是冬阳抖擞着,阴一阵晴一阵。过一天算一天。 天桥又开市了。 漫是人声市声。 天桥在正阳门和永定门之间,东边就是天坛,明清两朝的皇帝,每年到天坛祭祀,都经过这桥,他们把桥被比作凡间人世,桥南算是天界,所以这座桥被视作人间,天上的一道关口,加上又是“天子”走了,便叫“天桥”。 后来,清朝没了,天桥也就堕落凡尘,不再是天子专有。 这里渐渐形成一个小市场,桥北两侧有茶馆,饭铺,估衣滩。桥西有鸟市,对过有各种小食摊子,还有摞地抠饼的卖艺人。 热热闹闹,兴兴旺旺。 小叫花爱在人多的地方走动,一见地上有香烟屁股,马上伸手去拾。刚好在一双女人的脚,和一双孩子的脚,险险没踩上去当儿,给捡起了,待会一一给拆了,百鸟归巢,重新卷好,一根根卖出去。 女人的鞋是双布鞋,有点残破,那红色,搁久了的血,都变成褐了。孩子穿的呢,反倒很光鲜登样,就像她把好的全给了他。 她脸上有烟容。实际上二十五六,却沧桑疲惫。嘴唇是擦了点红,眉心还揪了痧,一道红痕,可一眼看出来,是个暗门子。 孩子约莫八九岁光景。面目如同哑谜,让围巾把脖子护盖住。这脖套是新的,看真点,衣裳也是新的。 虽则看不清楚他长相,一双眼睛细致漂亮,初到那么喧嚣的市集,怕生,左手扯着娘的衣角,右手,一直严严地藏在口袋中---就像捏着一个什么神秘的东西。很固执地不肯掏出来。 报童吆喝着: “号外!号外!东北军戒严了!日本鬼子要开打了!先生来一份吧?” 一个刚就咸菜喝过豆汁,还拎着半个焦圈走过的男人吃他一拦,正要挥手: “去去!张罗着填饱肚子还来不及。谁爱看开打谁打去!” 乍见女人,认出来,涎着脸: “哎———你不是艳红吗?我想你呢!” 那挥在半空的手险险打中怯怯的孩子,他忙贴近娘。皱着眉,厌恶这些臭的男人。艳红也不便得罪他,只啐一口。 拖着孩子过去。 穿过小食摊子,什么混沌,扒糕,吊子汤,卤煮火烧,爆肚,灌肠,炒肝,还有茶汤,油茶,豌豆黄,爱窝窝,盆儿糕……,只听一阵咚呛乱想,原来是拉洋片的大金牙在招揽,洋片要拉不拉,小锣小鼓小镲吸引着满嘴谗液的男人,他们心痒难熬地,通过箱子的玻璃眼往里瞧*。 “往里瞧啦往里瞧,大姑娘洗澡……” 待往前走,又更热闹了。 有说书的,变戏法的,摔交的,抖空竹的,打把戏的,翻筋斗的,荤相声的,拉大弓的,卖大力丸的,演硬气功的,还有拔牙的…… 艳红找到她要找的人了。 关师傅是个粗汉,身字硬朗,四十多五十了,胡子又浓又黑,很凶,眼睛最厉害了,像个门神---他是连耳洞也有毛的。 她指指身畔的孩子。他瞅瞅他,点个头,又忙着敲键打鼓,吆喝得差不多,人也紧拢了。 娘爱怜地对孩子道: “先瞧瞧人家的。” 脖套上一双好奇的大眼睛,长睫毛眨了眨。右手依旧藏在口袋中,只下意识地用左手摸摸自家的头颅。 因为场中全是光秃秃的脑袋瓜。 关师傅手底下的徒儿今儿演猴戏。一个个脸上涂了红黄皂白的油彩,穿了简陋的猴儿装,上场了。 最大的徒儿唤小石头,十二岁了,担演美猴王,一连串筋斗,翻到圈心。 王母娘的蟠桃会,居然把老孙漏掉?心中一气,溜至天宫,偷偷饱餐一顿。只见小石头吊手吊脚,抓脖扪虱,惹来四周不少哄笑。 他扮着喝光了酒,吃撑了桃,不忘照顾弟兄,于是顺手牵羊,偷了一袋,又一筋斗翻回水帘洞去。 关师傅站在左方,着徒儿一个一个挨次指点着翻过去,扮作乐不可支的小猴,围者齐天大圣,争相献媚,展露身手,以博亲睐,获赏仙桃。 观众们都在叫好。 小石头更落力了,起了旋子,拧在半空飞动,才几下--- 谁知一下惊呼: “哎呀!” 采声徒地止住了。 这个卖艺的孩子失手了,坍到其他猴儿身上。 人群中开始有取笑,阴阳怪气: “糟了糟了,鼻子撞塌了!” 小石头心中不甘,再拧旋子,慌乱中又不行了。 “什么下三烂的玩意儿?也敢到天桥来?” “哈哈哈哈哈!” 地痞闻声过来,落井下石骂骂咧咧: “回去再夹磨个三五载,再来献宝吧。” 一个个猴儿落荒而逃。见势色不对,正欲一哄而散找个地方躲起来,但四方是人,男女老少,看热闹的,看出丑的,硬是重重围困,众目睽睽。---这样的戏,可更好看呐。都在喝倒彩。 吓得初见场面的孩子们,有些索性蹲下来,抱着头遮丑,直把关师傅的颜面丢尽。 “小孩儿家嘛,别见怪。请多包涵,包涵!” 关师傅陪着笑,在这闹嚷嚷的境地,艺高人胆大,艺短人心慌。都怪徒儿不争气,出不了场。抱着香炉打喷嚏,闹了一脸灰。还是要下台的---下不来也得下。 一个地痞把他收钱的铜篓踹飞了。 “飕”地一下,眼看那不成财的小癞子,又偷跑了。 关师傅急起来: “哎———抓回来呀!” 场面混乱不堪,人要散了。 小石头猛地站出来,挺挺的。 他朗朗地喊住: “爷们不要走!不要走!看我小石头的!” 他手持一块砖头,朝自己额上一拍--- 砖头应声碎裂了,他可没见血。好一股硬劲! “果真是小石头呢!” 观众又给他掌声了。还扔下铜板呢。 他像个小英雄地,挽回一点尊严。 牵着娘手的孩子,头一回见到这么的一个好样的,吓呆了。非常震撼。 谁知天黑得早。 还下了一场轻浅的初雪。它早到了,人人措手不及。 两行足印,一样轻浅,至一座四合院外,知机地止住了。不可测的天气,不可测的未来。孩子倒退了一步。 这座落北平肉市广和楼不远。 “小豆子,过来。” 娘牵住他的手。她另一只手拎着两包糕点,一个大包,一个小包。外头裹着黄色的纸,纸上迷迷地好似有些红条子,表示喜庆。 院子里头传来吆喝声。 只见关师傅铁般的脸,闪着怕人的青光,脖子特别粗。眉毛,胡子,连带儿洞的毛都翘起来了。 “你们这算什么?三十六着,走为上着?你们学的是什么艺?拜的是什么师?混帐!” 屋子里饭桌旁,徒儿们,一个一个,脑袋垂得老低,五官都深深埋在胸口似的,一字排开,垂手而立。还在饿着。 满头癞痢的小癞子,一身污泥,已被逮回来,站在最末。 “文的不能唱,武的***不能翻!怎么挣钱?嗄?” 大伙连呼吸也不敢。没有动静。 关师傅呼地暴喝。像发现严峻的危机: “连猴儿都演不了,将来怎么做人?妈的!” 一手拎起竹板子,便朝小癞子打下去。 “逃?叫你逃?我调教你这些年你逃?” 小癞子死命忍住,抽搐得快没气。 打过小癞子,又一一顺便都打了,泄愤。 哭声隐隐响起了。 “哭?” 谁哭谁多挨几下,无一幸免。就连那拍砖头的小石头也挨打。 “你!明儿早起,自己在院子里练一百下旋子!” “是。” “响亮点!” “是!” 师父再游目四顾,逮住一个。 “你!小三子,上场亮相瞪眼,是怎么个瞪法?现在瞪给我瞧瞧。” 小三子忧郁一下。 “瞪呀!”横来一喝。 他把眼一睁。 关师傅怒从心上起:“这叫瞪眼?这叫死羊眼!我看你是大烟未抽足啦你。明儿拿面镜子照住,瞪一百下!” 折腾半晚,孩子只以眼角瞥着桌上窝窝头。窝窝头旁还有一大锅汤,汤上浮着几根菜叶。一个个在强忍饥肠辘辘,饿得就像汤中荡漾着的菜叶,浅薄,无主,失魂落魄。 “若要成才显贵,就得下苦功。吃饭吧。” 意犹为尽,还教训着: “今后再是这副德性,没出息,那可别打白米饭,炒虾仁的主意啦!就是做了鬼,也只有啃窝窝头的份儿!记住啦?” “记住了!”众口一声。窝窝头也够了。还真是人间美味,一人一个,大口的吃着。小石头用绳子绑了一个铜板,把铜板蘸在油碗中,然后再把油滴到汤里去。大人和小孩,望着那油,一滴,两滴。 都盼苦尽甘来。 “关师傅。” 母子二人,已一足踏入一个奇异的充满暴力似的小天地,再也回不了头了。 关师傅一回头,见是外人,只吩咐徒儿: “吃好了那边练功去。” 放下饭碗一问: “什么名儿?” “问你呀!”娘把这个惶恐的,梦里不知身是客的孩子唤住。 “---小豆子。”怯怯地回应。 “什么?大声点!” 娘赶忙给他剥去了脖套,露出来一张清秀单薄的小脸,好细致的五官。 “小豆子。” 关师傅按捺不住欢喜。先摸头,捏脸,看牙齿。真不错,盘儿尖。他又把小豆子扳转了身,然后看腰腿,又把他的手自口袋中给抽出来。 小豆子不愿意。 关师傅很奇怪,猛地用里一抽: “把手藏起来干嘛----” 一看,怔住。 小豆子右手拇指旁边,硬生生多长了一截,像个小枝桠。 “是个六爪儿?” 材料是好材料,可他不愿收。 “嘿!这小子吃不了这碗戏饭,还是带他走吧。” 坚决不收。女人极其失望。 “师父,您就收下来吧?他身体好,没病,人很伶俐。一定听您的!他可是错生了身子乱投胎,要是个女的,堂子里还能留养着……” 说到此,又觉为娘的还是有点自尊: “---不是养不起!可我希望他能跟着您,挣个出身,挣个前程。” 把孩子的小脸端到师傅眼前: “孩子水葱似地,天生是个好样……,还有,他嗓子很亮。来,唱----” 关师傅不耐烦了,扬手打断: “你看他的手,天生就不行!” “是因为这个么?” 她一咬牙,一把扯着小豆子,跑到四和院的另一边。厨房,灶旁……。 天色已经阴暗了。玉屑似的雪末儿,犹在空中飞舞,飘飘扬扬,不情不愿。无可选择地落在院中不干净的地土上。 万籁俱寂。 所有的眼睛把母子二人逼进了斗室。 才一阵。 “呀-----” 一下非常凄厉,惨痛的尖喊,划破黑白尚未分明的夜幕。 练功的是徒儿们,心惊肉跳,不明所以。小石头打了个寒噤,情知不妙。 一个惊惧迷茫的小兽,到处觅地躲撞,寻空子就钻,雪地上血迹斑斑……。 挨过半响。 堂屋里,只闻强压硬抑的咽气,抽泣。丝丝悉悉,在雪夜中微颤。孤注一掷。 是一个异种,当个凡俗人的福分也没有。 那么艰辛,六道轮回,呱呱堕地,只是为了受上一刀之剁? 剁开骨血。剁开一条生死之路……。 大红纸摺摊开了。 关师傅清清咽喉,敛住表情,只抑扬顿挫,唱着一本戏似的: “立关书人,小豆子----” 徒儿们,一个,两个,三个……,像小小的幽灵,自门外窥伺。 香烟在祖师爷的神位前缠绕着。 也许冥冥中,也有一位大伙供奉的神明,端坐祥云俯瞰。他见到小豆子的右掌,有块破布裹着,血缓缓渗出,化成胭红。如一双哭残的眼睛,眼皮上一抹。无论如何,伤痛过。 小豆子泪痕未干,但咬牙忍着,嘴唇咬出了血。是半环青白上一些异色。 “来!娘给你寻到好主子了。你看你运气多好!跪下来。” 小豆子跪下了。 “年九岁。情愿投在关金发名下为徒,学习梨园十年为满。言明四方生理,任凭师傅代行,十年之内,所进银钱俱归师傅收用。倘有天灾人祸,车惊马炸,伤死病亡,投河觅井,各由天命。有私自逃学,顽劣不服,打死无论……” 听此至,娘握拳不免一紧。 “年满谢师,但凭天良。空口无凭,立字为据。” 关师傅抓住小豆子那微微露在破布外的指头沾沾印泥,按下一个朱红的半圆点。 伤口稍稍淌下一滴血。 关书上如同两个指印,铁案如山。 娘拈起毛笔,颠危危地,在左下角,一横,一竖,画个十字。乏力地,它抖了一抖。 她望定他。 在人家屋檐下,同光十三绝一众名角旧画像的注视下,他的脸正正让人看个分明,却是与娘亲最后相对。让他向师父叩过头,挨挨延延,大局已定。 把大包的糕点送给了师父,小包的,悄悄塞给他:“儿!慢慢的吃。别一下子就吃光了。摊开一天一天地吃。别的弟兄让你请,你就请他们一点。要听话。大伙要和气。……娘一定回来看你的!” 说来说去,叮咛的只是那小包糕点,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如果是“添衣加饭”那些,又怕师父不高兴。 终于也得走了。 她狠狠心,走了。为了更狠,步子更急。在院子里,几乎就滑跌。一个踉跄,头也不回,走得更是匆匆。如果不赶忙,只怕马上舍不得,回过头来,前功尽废,那又如何? 想起一个妇道人家,有闲帮闲,否则,趴在药铺里送蜡丸儿,做避瘟散,或是洗衣服臭袜子……。 冬天里,母子睡在破落院里阁楼临时搭的木板上,四只脚冻得要命,被窝像铁一般的冷薄,有时,只得用大酱油瓶子盛满开水,给孩子在被窝里暖脚…… 但凡有三寸宽的活路,她也不会当上暗门子。她卖了自己去养活他。---有一天,当男人在她身上耸动时,她在门帘缝看到孩子寒碜的能杀人的眼睛……。 小豆子九岁了。娘在三天之内,好象已经教好他如何照顾自己一生。说了又说,他不大明白。 他只知道自己留下来,娘走了。 她生下他,但她卖了他。却说为了他好。 小豆子三步两步跑到窗台,就着纸糊的窗,张了一条缝,她还没走远。目送着娘寂寂冉于今冬初雪,直至看不见。 他的嘴唇嗡动,无声: “娘!” 关师傅吩咐: “天晚了。大师哥领了去睡吧。” 小石头来搭过他肩头。小豆子身子忽被触碰,用力一甩,躲开了。 小石头道: “钟楼打钟了,钟娘娘要鞋啦,听到吗?鞋!鞋!鞋!睡觉吧。” 小豆子疑惑了: “钟娘娘是谁?” “是---一只鬼魂儿!哈哈哈!”小石头吓唬他,然后大咧咧地走了。小豆子赶紧尾随。到了偏房,小石头只往里一指。 屋里脏兮兮的。是一个大炕。不够地方睡,练功用的长板凳都搭放在炕沿了。 四下一瞧,这帮衣衫褴褛,日间扮猴儿的师兄弟们,一人一个地盘。只自己是外人。何处是容身之所?寻得一个空位,小豆子怯怯地爬上去。 凶巴巴的小三子欺新,推他一把: “少占我的地,往里挤。一边里待着!” 大伙乘机推撞,嬉玩。不给他空位。 小豆子举目无亲地怔住,站着,拎住一包糕点,像是全副家当。很委屈。 小石头解溲完了,提溜着裤子进来,一见此情景,路见不平拔刀相住: “干什么?欺负人?” 一跃上炕,把小三子和小煤头的铺盖全掀翻。师哥倒有些威望: “你们别欺负他!来!你睡这个窝。” 然后摆开架势,向着众人: “谁不顺毛谁上,八个对一个!” 一见小石头捡起破砖头,全都意兴阑珊,负气躺下来。小三子犹在嘀咕: “谁有你硬?大爷没工夫----” “什么?” 终于也都老实下来。小豆子认得这是小石头的绝活,印象很深。但只觉这人嗓大气粗,不愿接近。 躺到炕上,钻进一条大棉被窝里,挤得紧冻得慌。一个人转身,逼令整排的都得翻。练功太累了,睡得沉。 只有小豆子,在陌生的环境,黑黝黝。伤口开始疼。一下子少了一小截相连过的骨肉,它不在了,他更疼。干瞪着眼,发愣,咬着牙在忍。 静夜里,忽地传来呜咽声,断续啁啾,一如鬼哭。小癞子在另一头,念着娘: “……娘呀,我受不了了……你们把我打死算了……呜呜呜……“ 小豆子恐怖地,一动也不动。泪水滚下来。小石头被弄醒了。 “怎么还不睡?烦死人!” “惦着……娘。” “哦,”小石头一转念,信口开河来安慰他:“不要紧,过年他准来看你的。睡吧。” 见小豆子不大信任地瞅着自己,只好岔开点儿:“爹呢?” “跑掉了。你爹娘呢?” 小石头只豁达地打个哈哈: “那两个玩意儿我压根儿没见过。我是石头里钻出来的!哎呀,好困呀---” 小豆子忍不住破涕苦笑。 只见小石头马上已睡着了,真是心无旁亟。天更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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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荣在我心 -- 发布时间:2003/6/26 15:17:08 -- 我看过《霸王别姬》,和小说里写的一样,当时没明白程蝶衣的娘砍她什么了,现在才知道,他娘好狠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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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pipal -- 发布时间:2003/6/27 15:23:27 -- 谢谢,海岸太辛苦了,向你致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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