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蓝色海岸
-- 发布时间:2002/10/12 20:13:21
-- 左与右
碎心修理工 某网站大折价,乔治迈克的OLDER,原价120元,现在50元出售,我欢欣雀跃下订单。朋友见了说:“是个虚的。”我回头:“不虚,我以前也在这里买过唱片,货真价实!”朋友愕然:“我说,他,虚的。”好容易明白过来:徐克作品《梁山伯与祝英台》,梁兄对男装的兄台产生莫名恋慕,惶惶中以为自己变“虚”了。 一向头脑简单,对五花八门的文字游戏,反应甚是迟钝。偏偏现在的人说话象打哑谜,胡里胡涂,一不小心跌入涵义陷阱,很容易恼羞成怒,末了又不知道该迁怒于谁,情形更加尴尬。当然有些话也不便出口,似乎比粗话赤裸露骨,达到丑陋犯冲的地步,倒象一丝不挂的却是说话者本人,于是巧立名目,将自己与词语一同安全地罩于遮羞布之下。 以往叫人难于启齿的词,其中一个就是同性恋,仿佛谁说了出口,谁就沾了它的脏似的,形形色色的词语代用品由此出现,象鸡蛋绘上了油彩,简直可供玩赏起来。后来通行同志一词,与广大革命志士共享一份壮烈,堂而皇之进入公众信息流通领域,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可是文字工作者的灵感依旧源源不绝被激发出来,歌坛里尤为明显。大抵因为少数派毕竟是少数派,一旦涉及特定人群,不得不刹时变得隐晦,模糊目标形象,倒扩大了接受面,把潜在听众一网打尽,宁可错杀一万,不肯放掉一人。当然字里行间依旧留下蛛丝马迹,供有心人寻根究底,发现个中奥妙。 那一年郑裕玲和黄子华的《男亲女爱》剧集出现“左手俱乐部”,真正的左撇子千万不要欣然前往,除非你身为同志无疑。那是一个同志俱乐部,会员以左手举杯庆祝。该剧集成了邻里街坊的又一同志术语启蒙。一时大家以“左手”“右手”的称谓互相开涮。我纳闷这名头怎么来的,还好剧集提供出处,会员某人唱起哥哥的《左右手》来。 回头翻出《左右手》的歌词研究,以一个没心没肺的人看来,左看右看不过是一首普通情歌,与左手有关的,是热恋时的缱绻,爱人依偎于自己身体左侧,某一日鬼迷心窍闹分手,情人拉着右手,自己不顾人家一脸哀求,扮演了一回负心郎,现在后悔起来,说是爱上自己的左手——甜蜜的过去,讨厌自己的右手——那一刻愚蠢残酷的决绝。暧昧的几句我一开始以为是“从那天起我不辨别前后,从2起我竟调乱左右。”颇有“忘记他是她”的感觉。但也牵强得很,以忘记他是她为名搞性恋根本说不过去,既然认定自己喜欢同性,又怎么会恍惚中又让异性的影子潜入幻想呢?——特殊境遇中的性饥渴或双性恋者除外。 又有一说是“男左女右”,恋上左手意即恋上男子,刚好唱歌的是个“哥哥”。但又何必讨厌“右手”?普天下的女子都成了争夺自己男人的情敌不成?疑问重重,却再也赶不走一丝同志情结的影子,歌词与歌者一旦在观众意识里发生化学反应,便不大可能还原。只不知多年以后,人们忘记这一切琐碎,单听歌曲,思路还会不会嗖一下偷偷往左拐去。(——照这么个词语逻辑,几米的《向左走,向右走》,单看名字,岂不成了性向十字路口的艰难抉择时分?) 其实如果真有敏感的听众,还是可以从歌词中一股刻骨铭心的自怜自恋中瞧出些端倪。你瞧,抛向离人的爱恨情愁,到头来通通缠绕在自己身上,对自己那样的疼惜,也只有属于他们:)一种水仙花临水照影的情节。 以前课堂上讨论“勇敢”的定义,有人说是“敢做别人不敢做的”,要求举个例子,结果回答中竟有“搞同性恋”的话儿。仿佛与同性相爱做爱,需要的只是足够的勇气,真是贻笑大方。也许回答改为“出柜”更为恰当。——柜子又是一个同志术语。估计出自电影《柜子里的男人》,意即同志,所谓出柜,也就是公开自己的同志身份,习俗高压之下,没有胆识和底子,确实离不了这柜子的掩护。 种种极尽曲折的张扬遮掩,本身也是一种撩人的扇子舞,所谓性感,只是一种微妙的可能性,一丝未着的暗示,只问感觉,不问内容。性感也是没有退路的,一个指向往迢遥的情欲之路的方向标,仅只一个姿势,有着沉溺前的半分清醒。 说到底不管同性恋异性恋,情欲路上挣扎跋涉,其实都是一样的,每一首情歌都可以是同志歌曲,起伏的肌肤下面,暗涌着一样的情愫,悸动着一样的灵魂,在纷纷扬扬的文字之外,在纷纷扰扰的世人的目光之外,爱,只有两个人,两颗赤裸的心,你管它左或右,是与非,曲或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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