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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纯阳之战(11-15)------皇冥月作品  (http://www.leslietong.com/lovehousedispbbs.asp?boardid=159&rootid=&id=2710)


--  作者:风雨夜归人
--  发布时间:2003/2/2 15:34:26

--  纯阳之战(11-15)------皇冥月作品

本小说由作者皇冥月授权转载此地

纯阳之战(十一)

    下午我和我哥都去晓韩家吃饭。晓韩的姥姥给我们做了一桌子好吃的。我们庆祝晓韩弟弟终于满了十八岁,也算成人了。晓韩比我小三个月,以前一受我哥的迫害,我就让晓韩管我叫哥哥,想在晓韩身上找点尊严,平衡一下被我哥欺负的伤痕累累的幼小心灵。可晓韩仗着自己人高马大就是不叫,我干生气还不敢动手打他。毕竟晓韩的块头是男孩儿和他走一起都会有安全感的那种。只有我哥这种不怕死的才会有事没事的招惹他。
    吃了饭正商量上那玩儿,我哥的传呼响了。传呼是我爸给配的。我爸就向着我哥,他要什么都给。我哥回了电话,说他一个同学出事进医院了,要去看看。我哥走了,我和晓韩上影都看了场电影。散场已经十点过了,我打算回家。晓韩让我上他家住,说是我回来晚了给他造成经济上和心灵上双重伤害,惩罚我陪他过完生日,就是要陪过十二点。晓韩还想着那张“情女”。寿星老爷不能惹,我就答应了。
    回了家,晓韩姥姥让他去洗澡。晓韩说我要洗就到他衣柜找要换的衣服。我打开晓韩的衣柜,收的挺整齐的。但由于地理环境不熟,我好半天也没找到我要的衣服。我看衣柜尽里面露出一个袋子角儿,想可能是晓韩放内衣的,就伸手去拽。结果拽出来一个很大的袋子,里面用牛皮纸方方正正的裹了堆很厚的东西。
    这是什么东西?我好奇心大起,想看看晓韩平时背着我都藏些什么。我拿出课堂上学的搜查证物的职业手法,小心的拆开牛皮纸封套。很庆幸我念了这个专业,窥探他人隐私时很有用的。
    拆开牛皮纸,我愣住了。里面包的是上大学前我送给晓韩的画,一张不少,连课堂上我随手画的那只麦克老狼都在。有几张精致的还仔细的表过了。晓韩为什么要骗我?我翻着那些画,看到一张四开的“大卫”。那是我高二画的,当时还没画完晓韩就吵吵要。我不给,说这是我画的最好的“大卫”。那会儿晓韩刚学画,还画的不好,他最喜欢“情女”的头像,就说以后画张“情女”来换。我就把“大卫”给他了。
    这么一想,晓韩丢了的那张“情女”不会是给我的吧?怪不得那么大脾气。不过都两年前的事了,当时我不过随便说说,难为晓韩记性这么好。
    知道了里面是什么,我赶紧把包装还原。高手作案,决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正偷偷摸摸清理现场呢,冷不防晓韩到我背后拍了一巴掌。
    “干什么呢?知法犯法,这叫侵犯他人隐私。”晓韩绷着脸说。
    “你也配有隐私?你他妈真不是东西,骗我说把画卖废纸了。看着我生气,你高兴啊?”
    晓韩红了脸,笑着说:“开玩笑的吗,当时是我小心眼儿。快洗澡去吧。”
    晓韩揪着我后衣领就往门外送。我趁晓韩转身,用尽全力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
    “这巴掌还你!”我笑着转身就跑。
    晓韩“哎呀”叫了一声,就在后面追。跑过客厅,我把凳子撞倒了。我瘸着一条腿赶快窜进浴室。晓韩差一步没赶上,被我挡在门外了。
    “跑什么呢,摔着。把你姥爷吵醒了又骂你。”晓韩的姥姥在外面说。
    晓韩不服气的嘟囔:“他先打我的。”
    我躲在浴室里偷着笑。
    洗澡的时候,我看见盥洗台上那瓶植物香型洗发露,和我在家用的一样。细想想晓韩和我的共同点还真不少。几乎是我喜欢什么,晓韩也喜欢什么。就说晓韩听的那些音乐,最开始是上高中时,我在音乐台听了首“sweet  lullaby”。我挺喜欢,就让晓韩听。后来不到一个月,晓韩家里都是这种音乐带。真不敢相信两个没有血缘关系人也能有如此多的共同点。比较起来,晓韩才像我的兄弟。我怎么会和我哥生在一家了,还是双胞胎。难道真的不是冤家不聚头?
    星期天下午,罗承翔准时到家接我。和他一块儿来的还有个男孩儿,一身的韩流打扮很抢眼,像韩国音乐组合明星。但有罗承翔威严的警服做衬托,他的光彩大打折扣,活像个被警察抓住的小混混。
    韩国男孩儿看我的第一眼很不友好。他低着头,翻着眼睛向上看,眼珠子瞪的白多黑少。正常看人怎么能用这种眼神,好像我欠了他几百吊钱。韩国男孩儿把手插在裤兜里,耸着肩站在罗承翔背后。
    “我弟弟,小皓。”罗承翔指着韩国男孩儿说。小皓表情麻木,没有和我打招呼的意思。我也就把客气收拾起来,默不作声。
    罗承翔抢过我的包背在肩上,小皓见了要帮他背。罗承翔把我的包递给他,小皓不接,非要取罗承翔的那个。在车站等车的时候,小皓挤在我和罗承翔中间站着。罗承翔曾试图把他往旁边拽,但没成功。小皓双脚像钉了钉,凭罗承翔怎么拽,纹丝不动。小皓真应入选天安门前的国旗班。罗承翔索性往旁边走了几步,假装等车累了活动筋骨,然后就晃到我旁边站着。小皓没跟着挤过来,但皱了眉头。
    又一对奇怪的兄弟,我灵敏的鼻子嗅到了一丝火药味。是不是天下所有的哥哥和弟弟都有打不完的仗?男人的世界不应该只有刀光剑影吧。
    小皓跟着我们到长途车站。上车的时候小皓突然说:“承翔,下周要回来看我。”
    罗承翔显得很意外也很生气。他让小皓赶快回去。小皓站在车下得意的笑着,笑给罗承翔看,又好像是笑给我看。
    车开了,小皓向我们挥挥手。罗承翔很尴尬的笑了一下,再次说明:“我弟弟。”
    周一我们被通知到大教室上大课。学校请了一位有三十年警龄的老探员给我们讲他的办案历程。下课后,老大说整堂课就是教我们如何杀人灭口、犯案不留痕迹。老大的笔记记得很详细,他说要尽力吸收前人的经验,争取实践的时候再创新高,让perfect  murder不再成为业内人士遥不可及的梦想。我和二妈听后,同时向后退了一步,决定和老大划清界限。免得将来老大犯了事儿波及我们这些无辜。
    下午上课看幻灯,全是凶案现场实录。那些尸体不是被大卸八块,就是腐烂变质。我躲在最后一排,一直低着头。心肝儿和六叔坐我两边,他俩和我一样,对这些幻灯心虚。我发现老婆还很大胆,和老大坐第一排看超大特写。
    “后排的同学请抬抬头。现在不看,将来办案怎么办?”
    在老师的教育下,我鼓足勇气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具躺在乱石滩上的尸体。脸已经腐烂的没模样了。我赶紧用手放在额头上,挡着眼睛。胸口闷的难受,胃里有东西往上涌。我强撑到下课,第一个冲出放映室。
    经过一天的折腾,我胃口全无。晚上我独自上图书馆待着。寝室里就听老大和老婆大声谈论那些尸体。他们怎么不害怕,真是冷血。我也没心思看书,趴在桌上还在反胃。真后悔念了这个专业,警队里的文职也是不好当的。我胆子这么小,怎么好好表现让我爸对我改观?我在学校混的好累。
    正心烦着,有个人在我身边坐下了,一看是罗承翔。
    “还没好啊?几张照片也把你吓成这样。”罗承翔问。他一定是从我的寝室过来的。
    “你又没看,凭什么说我?”
    “尸体没那么可怕。”
    “你又没见过。”
    罗承翔的目光一下很暗淡。我把董勤忘了。董勤躺在罗承翔脚边时,不知他是什么心情。
    “你要吃点东西,饿着不行。”罗承翔换了话题,拉我出了图书馆。
    出了学校,罗承翔找了家面馆给我叫了一碗面。面端上来,表面浮了一层红油。我吃不下去。罗承翔又叫了碗抄手,跟老板说一定要清汤的。然后罗承翔又到馆子外面转了一圈,提了一袋小蛋糕和一瓶酸奶回来。他说这些我要还不想吃,就到对面饭馆炒两个菜吃。我忙说够了,把刚送来的抄手强撑着吃了。罗承翔送我回学校后,嘱咐我别老想着那些照片。他安慰我说,毕业以后可以干户籍,用不着和这些可怕的东西打交道。然后他又在没人的地方抱抱我,在我脸上亲了一下就走了。
    看不出罗承翔挺会照顾人,他这个人还不错。上楼的时候,我用手把罗承翔亲过的地方擦了擦。其实我对罗承翔的吻并不反感,只是自尊心要我表明立场,我和他不是同类人,我允许他这么做是基于我对他的同情。
    一进寝室,老大就来了个饿狗扑食,把罗承翔给我买的蛋糕酸奶全抢去了。边吃他还边抱怨:“一瓶酸奶够谁喝的?也不多买点儿。”老大真是的,屋里又没人跟他抢,白捡了宵夜还不知足。



--  作者:风雨夜归人
--  发布时间:2003/2/2 15:3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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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阳之战(十二)


    第二天上课没看见爱丽和田芳,她俩不会翘课玩儿去了吧。这两姐妹的胆子还真大。吃晚饭的时候,我看见爱丽一个人在食堂买饭。我问她怎么没和田芳一块儿,爱丽脸红了一下,幽怨的看了我一眼就走了。
    回了寝室,一家人都表情肃穆的看着我,像瞻仰烈士遗容。
    “节哀顺便吧,我们都不想这种事情发生。”老公拍着我的肩语重心长的说。
    二妈也很友好的搂搂我的肩,说:“还好你没有帮我速配成功。李爱丽这种女生不要也罢。只是苦了你,名义上还是她男朋友。”
    我被泼的一头雾水,问出了什么事。老大说从女生搂听来的消息,昨天傍晚,我们班一对亲密爱人被老余抓了现行。女方是爱丽,另一个女方是田芳。
    这个打击还真有点惨痛,我一下辨不清方向了。爱丽和田芳不是好姐妹吗,怎么变这样了?以前倒也见过田芳抱着爱丽坐在她的座位上。不过女生本来就是喜欢扎堆儿的物种。一群女生聚一堆儿,你抱着我,我搂着你,这个揪那个的脸,那个拍这个的屁股,都是种姐妹情深的表现。谁看了都觉得很正常。是不是正因为这样让人忽略了一些实质性的问题?
    老大说老余真是对本职工作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连教学楼后那个犄角旮旯都要检查。爱丽和田芳就在那儿被抓了。老大倒不在乎爱丽和田芳的关系,他只说她俩倒霉。又说老余心理变态,没事上那么阴暗的角落抓现行。既而全家人都开始批判老余。老余在学生心目中的形象本来就不好,这下更是被骂的死无全尸。
    我没参加全家对老余的批判大会。我坐在床上心里不是滋味。一相情愿的暗恋爱丽这么久,原来她真当我是好姐妹。我好冤啊!
    大会批斗的正热烈,罗承翔进来了。他问我去不去图书馆,这是他对外约我的借口。我想在寝室也心烦,拿了本书就和他走了。
    到门口,老大叫住我,小声说:“悠着点儿,毕竟他也是有传闻的人。让老余看见,你就是跳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很感谢老大的好意,可惜老大不知道,罗承翔有的不是传闻,而是事实。但只要我和罗承翔没事实就行了,难不成我和他就这么走在路上,老余也不分青红皂白的抓?我们生活在法制社会,一切要讲证据。
    出了校门罗承翔问刚才我们在寝室里骂什么,那么激烈。我说我们班一对姐妹同志遇难了。
    罗承翔笑着说:“我们不会有事的。”
    我听罗承翔把我和他划归为“我们”,心里很别扭。但又不能对这个“我们”表示反对,就换个角度发泄不满,说:“你凭什么认定你很安全?我们这边都有关于你和董勤的传言。”一句话戳到罗承翔的痛处,我觉得自己很冒失。
    罗承翔面色沉重,有些激动的说:“不许提那个笨蛋!”
    他是什么人啊,这样说董勤?亏得董勤曾对他那么好。
    “怎么说话呢?董勤对你那么好,你管他叫笨蛋?”我替董勤不值。
    “不知道的事,就别瞎胡说!”罗承翔生气了。
    我也生气了,说:“我是不知道你们的事。我只知道,你怎么对董勤,就会怎么对我。董勤为你死了,你连滴眼泪都没掉。你不珍惜董勤,也不会珍惜我!”我转身就走,罗承翔在后面追我。
    他抓住我的胳膊,说:“你和董勤不一样!董勤只是我的好朋友!”
    “死了的就是好朋友!我和你bye  bey了,我也是你好朋友!”
    罗承翔还想解释,我没给他机会。我迈开腿跑回学校。
    回了寝室,老公他们围了一桌在打牌。他们招呼我也参一脚,我说没兴趣,就脸冲墙躺在床上。冷静下来,我觉得刚才和罗承翔的吵架莫名其妙。不知不觉中我把自己定位成他的男朋友了。我又不喜欢他,我对他的是同情不是爱情。我之所以乱发脾气一多半是因为爱丽的缘故吧,还有就是罗承翔对董勤的态度。他太不尊重董勤了,不管董勤是他什么人,他刚才的态度都太过分了。
    整理好心情,我轻松了一些。我挤到桌边看了会儿老公他们打牌,然后就睡了。
    连着几天罗承翔来找我。我都跟家里人在一块儿,要不就和老公他们打牌,要不就和二妈上图书馆看书。总之我不给罗承翔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罗承翔老想跟我说什么,但身边总有人,他不好开口。
    周六早上我和老大回成都。刚走出宿舍搂就看见罗承翔了。我想有老大在身边他不能怎样,就没在乎他,继续和老大往前走。
    “等等小凡!我有话跟你说。”罗承翔居然就这样叫住我了。看来他是忍不住了,也不管我身边有没有人。
    我想说要和老大赶车没时间。谁知老大把我一推,说:“快去,人家找你呢。我在这等你。”老大真不讲义气,关键时刻落井下石。
    我很不情愿的跟罗承翔走开。到了没人的地方我问:“什么事?”
    “还生气?那天是我态度不好,我给你道歉。不过董勤真是我好朋友,他有喜欢的人。但那个人肯定不是我。我保证。”罗承翔很认真的说。
    “就为说这个?”我表情冷淡,想赶快走。
    “还有就是......我真的喜欢你,别离开我。”
    罗承翔又不征求我的意见就擅自做主握着我的手了。我觉得罗承翔怪可怜的,但有时又很讨厌。他这个人有点深沉,我猜不透他。我不知该不该继续奉献我的同情心。
    我抽回手说:“我想想吧。”
    “什么时候给我答复?不如明天你回来的时候,我在这儿等你吧。”
    罗承翔就这点讨厌,什么都不征求我的意见,私自替我做主。我又最容不得别人剥夺我的自主权。
    我说:“等我想好了,我找你吧。”
    罗承翔有些失望。我这句话和拒绝他也差不多。我怕他还缠着我说什么,就说要赶不上车了,转身就走。我走得很快,没回头看他。我怕一看见他那双忧伤的眼睛,我又心软。
    回家后我没见到晓韩。他姥爷又病了,他上医院守着去了。我在家待着很无聊,星期天上午就返校了。进了寝室看见老公、六叔还有心肝儿都在。心肝儿周末很少回家,一般都在学校。二妈上图书馆看书了。我本来也想上图书馆,二区队的小伟来了,他和心肝儿玩儿的很好,一起来的还有小辉。小伟找心肝儿上舞厅,心肝儿叫我们都去。老公正说没玩儿的,就答应了。
    进舞厅的时候,我问小伟穿制服进去好不好。小伟说没问题,这家离学校远,不会被抓住。
    舞厅里光线很暗,就在如此昏暗的灯光下,竟也有人带墨镜,我真佩服。原来人也可以像蝙蝠一样,不用眼睛,只靠声音辨别方向。找了台子,小伟心肝儿他们就冲到舞池里去了。六叔和我坐在一旁喝饮料。看着小伟他们在舞池里和奇装异服的人舞成一片,正应了一句老话:“自古兵匪是一家”。
    我们在外面吃了晚饭才回学校,回宿舍后天色很晚了。我上阳台把我前天洗的衣服收回来。站在阳台上,我看见有个人影一直在楼下晃悠。我没在意,收了衣服就回屋了。
    快熄灯了,我铺上被子准备睡觉。突然楼下传来老余的破锣嗓子:“谁呀?要熄灯了还在这儿晃!快回去!”
    我心里一震,想起昨天罗承翔说过要等我,不过我当时就回绝了。况且刚才回来也没看见他在楼下,不会是他。可我躺上床了还是没理由的心慌。想想罗承翔还是挺能干傻事的。头一回他送我回家,不知我什么时候走,就在我家楼下等了大半天。想到这儿我从床上爬起来了。
    熄灯了,周围一片漆黑。我胡乱把衣服套在身上,抹黑出了寝室。不过我不希望在搂下看见罗承翔。我只求下了搂一个人影瞧不见,落个心安。



--  作者:风雨夜归人
--  发布时间:2003/2/2 15:3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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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阳之战(十三)


    下搂的时候我踩空了台阶,差点摔一跤。出了宿舍楼,我向院子里看了一眼,四周静悄悄的,没一点儿动静。果然是我多心了。操场上的树在夜风中摆动枝叶,树叶也在沙沙的响。我背上一凉,觉得四周鬼影撞撞。我吸了口凉气,赶快往搂里跑。刚一转身,我撞上一个温热有弹性的东西。顿时我魂飞九天,都不会叫了,脚下一软就要跪在地上。那个东西扶住我,我很惊奇“它”也长手。
    “小凡!”
    声音好耳熟。我缓过劲儿,看见了罗承翔的脸。 
    这个时候罗承翔是肯定回不去了。我蹑手蹑脚把他领回寝室,只希望别在楼道里碰上老余。老余为了抓爱丽田芳,把那么阴暗的角落都钻了,这种半夜在楼道里打埋伏的事他一定也干得出。
    一路畅通无阻,罗承翔顺利的上我的床。躺下的时候,我假装失手,用胳膊肘在罗承翔胸口上狠狠撞了一下。警告罗承翔,虽然我同意你上床,但不表示我同意你乱来。罗承翔态度很好,很规矩的在我身边睡了。
    早上醒来我发现自己很失败,竟是睡在罗承翔怀里的。究竟是罗承翔趁我熟睡下了毒手,还是我稀里糊涂自投罗网,已无从考证。
    二妈掀帘子喊我起床时吓了一跳。无端端看我多了一个头,以为他视神经发生错乱。我很不好意思,应该赶在家里人醒来前把罗承翔赶走的。
    大清早家里人都忙着洗洗漱漱,好像除了二妈没人注意屋里多了个罗承翔。老公看见罗承翔还很有礼貌的点个头,说:“哎,早啊!”都还在半梦半醒之间,没人细想罗承翔为什么出现在这儿。这我就放心了。趁着屋里人出出进进,把罗承翔赶快打发走了。直到中午吃饭,老大还很恍惚的说早上好像看见罗承翔在寝室里晃悠。
    晚上我才找到机会问罗承翔。他说不知道我几点回来,怕和我错过,连晚饭都没吃一直在楼下等。
    “你不知道上我寝室等啊?”我觉得罗承翔还真是苯。
    “我以为你不想见我。我只打算在楼下看你一眼就走。”
    “那也不至于等到熄灯吧?”
    “就想你了,没注意时间。”
    “昨晚我要是不下楼你怎么办?”
    “那我就翻墙回学校。”
    罗承翔又是一脸长久不变的微笑,我是拿他没办法了,算是和他和好了吧。
    随着爱丽和田芳的曝光,全校进入严打阶段。长期以来校方对我们采取的是宽松政策,现在要从严整治了。校方信誓旦旦的说,一定要把纪律部队的风范树立起来。以前学校当我们是羊,放着养,现在当我们是猪,圈起来养。
    补充校规颁布数十条:周一至周五,晚七点后到早七点前,出校门要有班主任的出门条;周末离校不得穿制服;学生在校期间不得谈恋爱......等等。全校开大会宣读校方办学新旨意,各区队开小会学习校方新精神,各班再开小小会督促学生执行校方新政策。
    散了会回到寝室,家里人都还在领悟会议精神。我们首先领悟到是,这些新规定肯定是老余起草的,条条都看似蜻蜓点水,实则惊涛骇浪。老余把三十年老公安的深厚内力全灌注在这部“校规宝典”里了。
    就那条对出校门的时间规定,说得好听只针对局部时间,细想想,除了这些局部时间,我们还有什么时间能在校外自由活动?还有对穿制服的时间限制,表面好像是对我们宽松,实际上校方有些不可告人的目的。因为校方对学生上舞厅屡禁不止,为维护警队威严形象只好出此下策。进不进舞厅管不了,只要不穿着制服满街闹事就行了。即便闹了事,不穿制服就不抢眼,不会被人民群众找上门。校方本着育人为本的原则,有信心把我们培养成新一代潜入犯罪集团内部的好握底,现在先在人民的怀抱里练练伸手。当然这些规定中最精辟的还属那条“学生在校期间不得谈恋爱”。自爱丽田芳之后,老余幡然醒悟,原来爱的种子不是只在男女之间才能播种,在特定的时间温度环境下,同性间爱的火苗滋生更快。所以老余闭关数日,吐血半碗,搜肠刮肚想出“学生”一词。管你是男是女,是学生就要遵守,管你爱的同性异性阿猫阿狗,和爱沾边一律禁止。老余真能适应环境变迁,当年恐龙要有这个能力,就不会面临灭种之灾。
    新规定出台,我们进出校门不方便了。罗承翔晚上也不能找我。他就抓紧局部之外的时间来看我。每天中午一定大老远的到我们这儿来吃饭。只是等他到我们食堂,菜饭都卖的差不多了。我就让他放个饭盒在我这儿,每天我帮他买饭,等他来一块儿吃。罗承翔给我饭盒时笑的好得意,那神情好像是我在帮他管家。
    二妈被爱丽打了预防针后,很注意我和罗承翔的往来。他问我是不是和罗承翔来往过密了。我说我和罗承翔之间擦出的是友情的火花,让二妈不要多心。又怕二妈觉得被冷落,我就说,和罗承翔的友情只是星星之火,不足以燎原,和二妈的友情早已泛滥成江河,大有成湖成海的趋势。二妈就不说话了。
    我们班人不多,但人才济济。学校里暴料最猛的事老出在我们班。可能是因为代招,学校管的松吧。既田芳爱丽之后,第二个撞死在枪口上的就是老大。
    那天早上第一堂是红又专的课,老大一边早餐一边学习。因为现在从严治理,红又专不容许上课吃东西。就指着老大点名批评。但由于过于气愤,手指的过猛,红又专将手里的半截粉笔甩了出去。早就听说红又专念警校的时候枪法奇好,调他来教文职纯属浪费人才。半截粉笔不偏不倚直中老大眉心,在老大眉心处戳了个白点,然后落地开花。
    老大憋了一肚子气,下课用粉笔在头上加大伤势,然后到老余那儿去告状。说红又专非法对他人身体造成恶性伤害,事实确凿应于革职查办。老余掰着老大的头仔细验尸,凭多年老公安的经验一眼看出老大伪造伤势。鉴于老大恶意破坏案发现场,妄图混淆我公安人员视听,扩大影响浑水摸鱼,达到蓄意诬蔑我党我公安战线上好同志的险恶目的,老大的上诉予以驳回。老大被迫撤诉后,老余突然盯着老大的耳朵两眼放光。老大下意识的捂了耳朵,但已经来不及了。
    下午老大回来一脸的沮丧,耳朵上光秃秃的。我们都说太他意气用事,没分清敌我双方就贸然出兵,当然战败。老大的耳洞本来掩饰的很好,一时大意给老余一个近距离参观的机会,老余哪能轻易放过。这就是所谓枪打出头鸟,别的鸟儿躲还多不及呢,你非扑楞着翅膀冲上去堵这个枪眼儿,谁敢拦你?结果只能是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老余瞅准了我们班就是坏了一锅汤的那个东西,亲自主持了本周的班会。班会上老余、红又专和校长三堂会审,在讲台上一字排开的坐着。老余粗着脖子大叫着:
    “你们那有人民警察的样子?一群乌合之众!简直就是国民党的匪兵!以前学校对你们宽松,你们还就自己放松。学校明令禁止女生不得化妆,还有一些女生全身涂着古怪的颜色,满街乱跑!更有某些男生钻校规的空子,和学校玩儿文字游戏。以为没对男生的着装作系统规定,就打扮的妖里妖气,四处招摇撞骗!”
    我看见郑丽娜把手缩到桌子下面了,她那一手蓝色的布满小星星的指甲油曾很招班上女生的羡慕。老余说的很过分,郑丽娜涂了指甲油,又没做裸体彩绘,怎么能和全身扯上关系。我一侧脸看见老大很留恋的挠挠耳垂,现在他每天坚持穿着茶叶棍儿上课,怕耳洞长死了,以后不能戴耳钉。老大说过反正我们是代招,学校不管分配,毕业他不当警察,他要单身去走罗布泊。这和晓韩的梦想很接近,晓韩老说想带我去新疆骑马奔驰戈壁滩。有机会让晓韩和老大认识认识,他俩一定相见恨晚。
    “你们也不看自己的装扮和身上的警服配不配,简直就是有辱警服的尊严!对得起你们帽子上的国徽吗?你们不是普通的大学生,毕了业你们是要到各条公安战线上为国家做贡献的。看你们现在的样子,难道就把国家和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托付给你们?要个性不要来当警察。警队要求的是统一、服从!我们要的是随时准备好为国家人民牺牲自我的纪律部队!”
    全班都低着头,这是历来开班会大家的职业姿势。但今天的场合很好的衬托出老余威严的形象。老余就在讲台上越说越起劲儿。
    “我再次重申,学校禁止学生在校期间谈恋爱。听清楚是‘学生’。某些人不要又心存侥幸扣字眼儿,以为禁止男女生恋爱,就能和同性走到一起。田芳和李爱丽已经被开除了。希望大家把她们作为前车之鉴,吸取教训,不要再犯错误。”
    我看着爱丽和田芳空空的座椅,心里叹了口气。以后上课都没小包子吃了。既想包子又想爱丽,我心里怪不好受。


--  作者:风雨夜归人
--  发布时间:2003/2/2 15:3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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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阳之战(十四)


     好几天中午罗承翔都没来找我。不知他出了什么事,也没个消息。几天不见,我还有点想他。这周我专门等到周六上午才回家,就想着罗承翔可能会来,结果快十点了也没见人影。老大等不及了,拉着我去了车站。
    回了成都,路过我家附近的书亭,我看新一期的游戏杂志出来了,就买了一本。是给晓韩买的,他喜欢打电子游戏,但不喜欢买杂志,每次就得我帮他买。
    刚要过马路,看见书亭旁边走来一个前卫青年。身材很高挑,衣衫颜色很丰富。黄灿灿的短发在头上根根直立,闪着光,象秋天丰收的麦田。右耳上挂了至少七个耳环,一眼望去象个五光十色的万花筒。这个男的打扮的也太花哨了,真是对美的亵渎。我心里骂了他一句。那人走到我面前,突然伸手在我脸上揪了一把,然后用尖细的怪嗓音扔下一句“小伙子真帅!”就过马路扬长而去了。
    我整个人傻了半分钟,真是没想到朗朗乾坤之下竟有人敢当街调戏我。我没穿警服就可以被这么侮辱吗?身边路过的人在偷着笑,我涨红着脸赶紧过了马路往家跑。自从四岁晓韩以身试法之后,我就没当众受过这种屈辱。真后悔没让我哥到车站接我,不然这小子肯定跑不掉。
进了家门我脸还烧着。晓韩见了问我外面是不是很热,我没吱声,把杂志扔给他。我哥在屋里和谁说话,接着人从我哥屋里出来了。我一看真是冤家路窄,就是刚才街上的那个人妖。我哥怎么认识这种人?他也转嗜好了?
    人妖冲我调皮的眨眨眼,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晚上我家吃饭?”我哥对人妖说。
    “又让我做饭?”人妖很不高兴。
    “那敢呀,我做还不行吗?”我哥笑着说。
    我哥对这个人妖怎么这么伏贴?我坐到晓韩身边小声问:“这人谁呀?”
    晓韩正看杂志,我小心的指了指人妖又问一遍。
    晓韩茫然的看着我,说:“佐伊,你不认识?”
    轮到我茫然了。是佐伊?说是女大十八变,也变得太快了。上次见面还是诸世纪前的学究形象,这次就变成二十一世纪新新人类了。要是佐伊的话,她的装扮在我看来就顺眼多了。怎么说她也是我心中的圣女贞德。她把头发减短了,比我的还短,我认为很个性。那一头金色在她头上完美无比,身上颜色搭配很和谐,衣服款式很好的包裹出她完美的身材。佐伊是完美的,在我心里是完美的。
    为了招待佐伊,我哥亲自下搂买菜,走的时候拉上晓韩做劳力。屋里就剩我和佐伊了。我凑过去和她说话。
    “刚才为什么揪我?”
    “好玩儿。”
    “怎么穿这么多耳朵眼儿?”
    “好玩儿。”
    “你怎么什么都好玩儿?”
    “不好玩儿还干它干吗?”
    佐伊看着我笑了,她伸手拽下个耳环给我看。说耳朵没打眼儿,耳环是夹的,头发是喷的颜色,晚上一洗就掉了。因为今天周末,她才打扮的很夸张,平时她还是那个老学究。佐伊人很随和,不像头一次感觉凶巴巴的。每次见面,佐伊都给我个惊喜。
    晚上我爸回来,家里有五个人吃饭。难得我家这么热闹,特别是今天有女士出席,我爸格外高兴。佐伊谈吐很大方,饭桌上和我爸说话头头是道。看我爸的眼神,已经把佐伊内定为未来儿媳了。
    这么好的女孩儿怎么是我哥的女朋友呢?我心里涩涩的,饭也没吃几口。
    晚饭后佐伊在我家又玩儿了会儿。走的时候,我爸亲自把她送到门口,让她常来玩儿。我哥极力当好护花使者,送佐伊下搂了。
    我爸回他屋看电视了。坐在厅里我心里还不是味儿。
    我问晓韩:“上次佐伊不是和我哥打了一架吗,怎么又好了?”
    晓韩笑着说:“你哥说佐伊这叫爱恨分明,有主见。说起来挺像你妈。”
    佐伊的性格是有点像我妈。总算发现我哥也有点怪癖,似乎是恋母情结。好像我也有点儿。怪不得刚才我爸这么热情,他看佐伊的时候不会把她当成我妈来看吧。我妈能耐就是大,远在广州也能遥控我们一家三个男子汉的喜怒哀乐。
    “干吗不说话?”晓韩看我不说话,半开玩笑的说:“怎么了,不会你也喜欢佐伊吧?”
    “好像有一点儿。”从小晓韩就和我一条心。在晓韩面前我从来不藏心里话。再保密的事告诉他我都放心。
    “那可不好办。我要是你我就死心了。”
    晓韩说的容易,敢情不是他心里难过。怎么好女孩儿都和我无缘?爱丽不喜欢我,佐伊我又没份儿。好事都让我哥占了,老天真是不公平。什么时候也让我幸福幸福,哪怕只是捡个幸福的渣儿呢。
    礼拜天我在家过的垂头丧气的,下午走的晚了点,我背着包急急忙忙冲下楼。跑到院门口,我看见罗承翔和小皓站在那儿。
    “走吧,等你好半天了。”罗承翔伸手接过我的包儿。
    “你怎么在这儿?前几天怎么没找我?”
    “上周我不在学校。来这边有点事儿。今天事儿办完了,就来这等你,和你一起回学校。”
    “你记个我家电话吧,好联系。要是我没回来,你不是白等了?”
    “也好。”
    小皓还是和我们一起到车站。买票的时候,罗承翔买了三张票。他说带小皓上泸州玩儿两天。
    上车了,我刚要坐窗边的位置,小皓说他晕车,把我往旁边一推,一屁股坐下不起来了。罗承翔看着小皓有点不高兴,他知道我也晕车。罗承翔要拉着我到后排的位置坐,小皓抓着他不让走。后来我们坐了三人座。小皓还是霸着窗边的位置不放。罗承翔想让我离窗户近点儿,让我坐中间,他坐最里面。
    小皓很不高兴挨着我坐,老趁我不注意给我使脸色,还假装意外踢了我一脚。他以为我是老犀牛反应迟钝,我只是不和他一般见识。假装意外对他人进行身体攻击不是什么新招儿,我早对罗承翔用过了。我心里说,不让我坐窗边,一会有你好看的。今天在车上我还吐定了,找不到窗户就吐你一身,反正你的韩裤兜儿很多。
    一路上,罗承翔还真是忙。小皓一会儿要喝水了,一会儿要吃东西了,老让罗承翔给他递。喝汽水要罗承翔给他开,吃东西要罗承翔给他拿着。罗承翔也省劲儿,不想一趟趟把手往小皓那边送,干脆把手搭在我的肩上,把零食袋子举在小皓眼前。罗承翔的用心是,既能在公开场合很自然的楼着我,又不耽误给小皓送吃的,一举两得。我很想吐点儿东西在袋子里让小皓误食。看小皓生龙活虎的,哪有一丝晕车的迹象。
    到泸州后,罗承翔想送我回学校。小皓在旁边嚷嚷说累了,要找地方住。我就没让罗承翔送,自己回学校了。
    我不喜欢小皓。但从同为人弟的角度说,我又很羡慕他。他在罗承翔面前说一不二,罗承翔什么都听。这个弟弟当的真幸福,起码比我这个弟弟幸福。我要敢在我哥面前这样,只需我哥一个眼神,我就自动灰飞烟灭了。


--  作者:风雨夜归人
--  发布时间:2003/2/2 15:4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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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阳之战(十五)


    进了宿舍楼,看见小伟和小辉蔫头耷脑的跟在老余身后下楼。上到三楼,看见心肝儿从小伟寝室慌慌张张跑出来,见到我叫着:“死定了!死定了!”
    回了寝室,心肝儿告诉我,他刚才在小伟寝室和小伟小辉打着玩儿,被老余撞上了。亏得当时心肝儿被小辉一脚揣下床,刚要再次加入战斗,冷不防见老余的人头在门口晃动。心肝儿的手正举的很高,要放下已经来不及。于是心肝儿假装做伸展运动,弯弯腰,扩扩胸,原地小跑两步,躲过老余的目光。小伟小辉战斗的太投入,完全没发现战事已被老余监控。两个人扭成一团,抱着枕头从床上摔了下来,爬起来才看见老余伟岸的身影。
    又一对儿苯鸟撞在老余枪口上了。不知老余要如何量刑。
    周三中午,罗承翔过来了一趟。他说这两天要陪小皓,没时间过来。我说没什么,难得小皓来一趟,当然得好好招待。
    周五学校出了通告,宣布开除小伟小辉的学籍。我们都很震惊,本以为打打闹闹的事,写份检查就行了,谁知是开除。老公说老余把小伟小辉定性成gay的关系,理由就是他俩在老余面前抱成一团滚到地上。我们都替小伟他俩冤枉。心肝儿在这件事中侥幸逃生,他说老余公报私仇,还记着去年元旦联欢会上小伟把衣服扔到他头上的事。
    老余是动真格的了,宁可错杀一千,决不放过一个。老余整日背着手在校园里巡视,目光凶恶如同奥斯维新的纳粹,就差手里牵条狼狗。严打期间我们一个个如临大敌。校内校外随处可见风纪巡逻。我们在校园里走动都严格按照规定,两个成排,三个成行,一个个步伐正规表情肃穆。在寝室里休息的也都正侵威坐,担心老余随时出现在门口找茬。校风霎时严谨起来,很有点纪律部队的感觉了。
    很长时间没事态发生,老余不甘寂寞了。他坚信学校里还有大批坏分子被表面的和平景象所掩藏。老婆就不幸被老余盯上了。碍于老婆只是有些表面迹象,没事实落在老余手里,所以老余有事没事喜欢找老婆谈话。谈话内容因为老婆没转达,我也不太清楚。不过看老婆的表情,老余一定是恐吓威逼加利诱,三管齐下。
    时间一常老婆都精神恍惚了。家里人上哪儿他都不去,也不敢和班上哪个男生交往过密,女生他更不敢去接近。因为不管他和哪个性别的人种接近,老余都有借口找他麻烦。
    其实我觉得老婆除了兰花指翘的厉害了点,说话声音嗲了点,还是很男子汉的。他胆子很大,曾经陪几个女生到陆医的停尸房隔壁请碟仙。打架也是好手,有一次心肝儿被二区队的找麻烦还是他去报的仇。学习什么就不说了,案例分析什么的他从来是全班最好的。
    那天下午老婆没去上课。我们回寝室时看见老婆一人坐在屋里抹眼泪。老公让我们这几周谁都别回家,周末都在学校陪老婆。我们就不信老余能找什么理由把我们七个一次全开了。
    由于我们全家人齐心协力,老余总算放弃老婆这个目标了,因为老余挖到了更大的金矿。成人区队两个男生在舞厅被风纪抓了,老余仔细比较认为成人区队比我们代招的有更大的发掘潜力。我们这些纯属蝇头小利,扔了也不可惜。
    正当我们品尝斗争胜利果实时,警大那边传来消息,说罗承翔被开除了。还是老大带来的消息,他在警大有几个朋友。他说罗承翔把男朋友带到学校过夜,被风纪抓住了。老大只把这个消息告诉我了。因为全家人都知道我和罗承翔关系不错,老大怕别人知道了用有色眼睛看我。
    我挺感激老大处处为我着想。不过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些消息从来传的比刮风都快,别人该知道的还是要知道。我不在乎,反正我和罗承翔没什么。
    说是没什么,我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听老大的描述,罗承翔带到学校的男朋友就是小皓。
    晚上躺着床上,我一直睡不着。胸口里老憋着口气咽不下去。罗承翔曾一口一个弟弟的跟我表明他和小皓的关系。我就不该信他,哪有哥哥对弟弟这么好的。我被我哥虐待十八年了,居然还相信天下会有罗承翔和小皓这么亲密的兄弟关系。
    现在我心里不舒服的感觉有点像那天听到爱丽和田芳那件事的感觉。不过我想不应该完全一样,上次生气是因为我喜欢爱丽,这次为什么呢?我又不喜欢罗承翔。
    我心里的爱资源成枯竭状态,从来就没人给我爱,我哪有爱给他?怕他孤单怕他难过,我调拨了大剂量的貌似爱情的同情给他,虽然鱼目混珠,但也是出于好心。可罗承翔这个大骗子,居然骗我。先说董勤只是好朋友,又说小皓是他弟弟,说不定那天他还冒出个干爹呢。就说我同情心过剩,损失一点也不算什么,但他骗我就不行。
    我再次对自己强调,我对罗承翔的是同情不是爱情。这绝对是条真理。不过真理的理论性太强了一些,和实践相结合的时候总会出一些问题。我现在的问题就是,我知道我不爱罗承翔,可还是气愤的睡不着觉。
    因为帮助老婆反抗老余的压迫,我一个多月没回家了。现在战事告捷,我得回家看看了。
周五下午我背着行李去上课。下了课和老大马不停蹄的往车站跑。老大也早想回家了。路过学校旁边的一个小巷子,我听见有人喊我。老大拍拍我,让我往巷子里看。
    巷子里停了辆黑色轿车,一个西装革履的人站在车边看着我。我愣了会儿神才认出是罗承翔。一个多月没见,摇身变成儒商了。不知从哪儿骗来的这身行头。
    “回家啊?我送你吧。”罗承翔笑着说。
    我没吭声,不想再和这个骗子有任何瓜葛。
    “好啊!有顺风车了!”老大高兴的叫着,两步窜到车边就要开门。回头一看我没动弹,老大又把手收回来了,站在车边看着我。
    “上车啊?”罗承翔招呼我说。
    “老大,我们上车站吧。晚了赶不上车了。”我说了话就走,也不等老大回答。
    老大觉得我在为罗承翔被开除的事生气,跟上来说:“你管他什么人呢,搭谁的车不是搭。”
    “要坐你坐吧,我不坐。”我继续向前走。
    “人家又不是冲我来的。你不坐我怎么好坐?”
    我觉得老大这句话说的有用意,他这不是暗示我和罗承翔有什么吗。我很不高兴的看了老大一眼。
    老大知道自己失言,耸耸肩说:“那就上车站吧。”
    罗承翔不甘心的从后面追上来,拉着我的背包说:“我正好顺路,不麻烦。”
    “别碰我的包!”我很生气的大叫着,猛一转身甩开罗承翔的手。
    罗承翔很尴尬的看着我。老大没见我发过这么大脾气,站在一边没敢说话。
    我气呼呼的拽上老大快步走了。罗承翔没再追上来。
    上了长途车,好半天老大没和我说话。可能是他看我还气着,不好说什么。我觉得刚才的表现好像过了点儿,既然都说和罗承翔没什么了,有什么必要生气,还在老大面前丢了面子。虽然老大不在乎这些事,可让他误会我和罗承翔总是不好的。我想跟老大解释,又一想这种事总越描越黑,还是不说了。
    到了家我就给晓韩打电话。一个月没见了挺想他的。晓韩说明天过来找我玩儿。
    第二天上午十点过,我家电话响了。我想可能是晓韩。接电话一听,竟是罗承翔。
    他说有话和我说,让我一定见他。我说不想见。他又说他就在楼下,什么时候我下去见他,什么时候他才走。我慌了,罗承翔说要等就肯定会等。这个人怎么这么难缠。要让我哥撞上怎么好,肯定一死一伤。我哥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我的话又不能说的太明白。我只好让他等着,赶紧挂了电话下搂。
    下楼的时候我就后悔,没事招惹这种人干吗,还给了他电话号码。死缠烂打的真讨厌!现实教育我同情心是不能乱用的,特别是对罗承翔这种体力耐力极充沛的人。
    一出搂门口就看见罗承翔了。他大步迎上来就要开口。我说找个地方说,这里不行。罗承翔说话好激动,一会儿动手动脚的再让我爸撞见,我就不用看明天的日出了。
    罗承翔的车就停在院外。上车后我说了个记忆中离我家最远的街名,这样比较安全。罗承翔还真听话,开车就去了。到了那儿,我们找了家冷饮店坐下。
    罗承翔给我叫了个圣代,他要了杯红茶。他什么意思,吃东西也不问问我。把我当小孩子吃圣代,干吗不直接给我叫牛奶?他倒喝红茶扮深沉。我让招待把圣代换成绿茶,我要站在平等的立场上和他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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