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吴家淇日记:<霸王别姬>
作者：吴家淇 01年7月24日·星期二·八号风球·气温32度 李碧华的《霸王别姬》，诉说的世情，也是难缠爱恨，分别是异性与同性，程蝶衣和段小楼俱是男性。程蝶衣投入戏中化成女儿身，爱上师兄段小楼，无法解释这爱又是真或假？结果白白浪费了。并不是段小楼没有情，只是他没想过师弟竟然爱上了自己，还欢天喜地迎娶青楼菊仙···。 真实世情又如何？大致雷同，只是次序调转过来，先是段小楼迎娶菊仙，后来，本是女儿身的程蝶衣遇上段小楼，段小楼不顾前有菊仙，如扑花蝴蝶，誓要花粉尽坠方休，花儿难禁蝴蝶猛扑，把持不住，终于尽坠。 结果呢？结果是，不合情理终归不合情理，中间总是横着一条鸿沟阻碍过度；由不合情理过度到合乎情理。 段小楼跨不过鸿沟，无法遂程蝶衣心愿，物极必反，程蝶衣终于钻得空隙，诚如《霸王别姬》的描述： 蝶衣咬牙，近乎自虐地要同自己作对：豁出去给你看！ 豁出去的日子是荒谬混乱的，无所不用其极。段小楼看着，盘算着，不觉心酸，直至，人家的菊仙出现，知难而退。「她抹抹洒下的血汤，蓦然回首，见到他。半醉昏晕中，他的旧梦回来了。」 段小楼为她的豪气感动了，「豁出去的苦楚应该分担」，他想；终于毅然跨过鸿沟，意图努力促成结局，可惜，「不合情理终归不合情理」，最后落了一个更苍白下场，连累部份配角也落了水，湿了身，现了形。 程蝶衣宁愿把豁出去的责任交给「天意」与「偶合」，唱戏的，始终唔明「天意」与「偶合」乃混然天成，本身没法叁与，发生于不知不觉间，并非本身行为的结果，本身行为的结果，称为「刻意」，不是「天意」，「天意」是无能力送人去荔湾公园的。 荔湾公园竟然也扮演了一个角色，为程蝶衣与段小楼添加另一条更深更难跨越的鸿沟。未到剧终，段小楼竟然彻悟，明白了人在戏中身不由己，谁都是彼此彼此，她不可怨他，他也不可怨她，当年签了约，担正扮演男女主角，导演并没有用枪指吓，大家心甘情愿。虽然事前无把剧本过目，那的确是败笔，但既然愿意登上台，表示戏是演定了，无须反悔。 段小楼如今最怕演下集，因为下集的安排，已有剧本叁看，上集之朦胧不再，那时，靠临机应变。现在，故事已写得明白：程蝶衣左冲右突，终未能冲开低垂的幔幕，年华渐褪，情急了，冲不开幔幕也希望把舞台转过另一个场景，免总是呆在斜坡与地铁之间。 新场景没有段小楼的戏，所以，他下意识地着急过，他不甘寂寞，也不想她独自上路，他很想同场演出，可是，形势比人强，导演安排段小楼幻化成落泊汉子，不复当年勇，要暂时淡出这一幕，好让程蝶衣担纲演出一段折子戏：另觅新世界。 段小楼失落了，但他毕竟够运，在这吃紧关头，上天又扶他一把，赐他灵光一束，令他眼前一亮，好像看见另一个天地，一切豁然开朗，他彻悟了！ 彻悟令段小楼有能力辞演下集，毕竟，剧情拖得太长，演员固然累，台下观众何尝有心欣赏？ 《霸王别姬》只看到一半，未知结局，但是，《霸王别姬》的结局李碧华写好了，终归是知道的。现实中，程蝶衣与段小楼，将会是怎样的结局呢？恐怕谁也说不准，只好靠某一方面的努力，成功成仁端视彻悟的「彻」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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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10/3 18:0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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