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国荣之于程蝶衣[原创]
我个人认为，张先生演绎的程蝶衣已经成为了一个艺术的里程碑，可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因为张先生根本不是在演程蝶衣，程蝶衣就是那个时代的张国荣，而张先生就是这个时代的程蝶衣。我并不是说他们的性取向问题，也不想去探讨他们的人格差异，我想说的是他们之间在对艺术的理解与追求上是那么惊人的一致。
程蝶衣一生都在追求京剧的艺术，他爱的不是俗世中娶了菊仙的段小楼，他爱的是那个能和他共同成就他艺术追求的“楚霸王”，他要从一而终，不是单纯意义上的白头偕老，而是唱一辈子的《霸王别姬》，“差一年，差一个月，差一天，差一个时辰，都不是一辈子”，这是他对艺术没有停止过的追求和理想，可惜段小楼像多数戏子一样，唱戏只是他的工作，他的谋生手段。程蝶衣一生都在追求能真正在戏曲表演上可谓知音的人，袁四爷是，他唱了；日本人青木是，他也唱了。可更多观戏的人，只是欣赏了他艺术中表面的东西，根本不能从真正意义上理解他的艺术，所以，你看程蝶衣的眼睛是苦的，是孤寂的，因为他的艺术是曲高和寡的，一种掌声背后真正的曲高和寡。
张先生呢，我总觉得他不是一个艺人，他是一个一直在追求自己艺术理想的艺术家，他的歌曲，他的演唱会，都蕴含着他想表达出来的艺术理想。他曾经在最辉煌的时代退出歌坛，也许他觉得那时他只是满足了大众的胃口，而没有真正实现他艺术的理想。他回来了，更执着地追求着他艺术的理想，可这个世界上能有几个人真正理解他的艺术理想呢。我本人更喜欢他后期的作品，我总觉得他一直在这些歌曲中想表达出他自己对音乐的追求，虽然我不能确切说出这是什么。他的演唱会。97年到2000年，一场比一场幻变，可实际上其中正是蕴含他自己对艺术的追求和理解，那不是简单意义上的追求酷和炫，更与色情不沾边，而是一个艺术的主题，可事实是，不管是他的迷们，还是那些艺评家们，其中的大多数充其量都只看到表层的东西，什么雌雄同体（张先生一直没有把自己作为女人，他的性别意识并不是混乱的），风华绝代，我个人认为，这都不是他想表达的艺术，虽然，限于我自己的能力，我也不能明白，他真正想表现出的他对艺术的理解是什么。这就是为什么，无论在他大红大紫的时候，还是在得奖的时候，他眼神深处总是透出了一种孤寂，没人能理解他的艺术啊。他同样是在掌声和欢呼背后体验着曲高和寡啊 。
程蝶衣对艺术完美的要求在外人眼中是苛刻的，样板戏的时代，他完全不同意把京剧搞成那个样子，不懂得顺应时代地去饰演虞姬，体现着他对艺术完美的追求，而不是屈从当时的时代要求；而张先生呢，同样如此，记得热情演唱会后，由于负面的报导令马来西亚和大陆的演出要做出修改。张国荣先生气得咆哮起来：“好！什么都可以改，唱回旧歌、穿出旧衫都可以，不过这已经不是我张国荣的show。”同样的对艺术完美的执著追求，而不是向某些不懂得艺术的媒体低头。
程蝶衣的离世是自己导演的，或许是发现霸王已经气喘嘘嘘之后，发现自己的艺术理想再无法实现之后，自己给自己的一个了断。
张先生的离去，同样是绝色的伤口，虽然最直接的原因是抑郁症，可什么原因使一个万千宠爱集一身的人得了抑郁症，我个人认为，不是朋友的疏离，不是爱人的背叛，而是他的艺术追求和理想在这个俗世中无法得到真正认可的结果。李碧华说，“张国荣是一个生不逢时的艺人，唱歌有谭咏麟在，他就是第二；演戏有周润发在，他就是第二”。这话也只说对了一半，张先生的生不逢时，在于他的艺术在这个文化快餐的时代只是一种流行的符号，而没有多少人能真正理解他的艺术追求。难怪唐先生在他走以后说，让大家欣赏张先生对演艺事业的热诚和热爱呢，不敢说唐先生一定能理解他的艺术理想，但我相信他尊重他的艺术追求和理想。
安息吧，张先生，你是一个生不逢时的艺术家，因为你的艺术意识可能是真正超越这个时代的，但相信有一天，它会大放异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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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6/11 10:4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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