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相伴最冷一天
(写于5月1日) 梧桐树硕大的浅紫色花朵已在半空兀自挂了许多日子。有淡淡香气飘落，烟一般笼住了人。想起旧诗上“桐花万里路”的句子，下面紧跟着的仿佛是“连朝语不息”。第一回读到时还奇怪：哪来这许多话好说？直到那个秋天，爱上一个名叫Leslie的男人，时常会对着他的方向喃喃自语许久，这才信了，原来竟是可以的。
98年2月14，他捧出那首《最冷一天》。初听过后心下竟是深深的嫉妒，嫉妒居然有人可以拥有那样的爱情。
轻缓的吉他声里，Leslie用心诉说一个故事，一个坚持与守望的过程。“如果伤感比快乐更深 但愿我一样伴你行 当抬头迎面总有密云 只要认得你再没有遗憾”。《诗》上说“生死挈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是否便是这个意思？他的声音反映在思维深处，低沉，缓慢，平和至极，但又那么执拗，定定的，背地里下了决心要一生一世。却又感激，因为上天把一个人带到自己面前。
有时候忍不住想，爱是否真能代替一切？每每思索之后，得到的都会是一个否定的回答。毕竟人生路上充斥着太多的不确定，人常常连自己都没办法把握，又怎能承诺未来？可他偏不！就那么望定了每一个“明天”可能出现的变化，认真讲出“仍愿抱着这份情无疑问”。不论好景是远是近，最终要的都是情，这般肯定，是不是也因了来自对方的眷恋？
犹记得《夜半歌声》里，天鹅般优雅的宋丹平立在舞台中央温柔吟唱“既然相信会有思念的忧，就让你我俩长伴左右”。可这一回，天鹅涂黑了羽毛，玫瑰花丛中只苦苦吐出一句“多么的庆幸 长夜无需一个人”。面前时代的低温或许任谁都无法视而不见，可究竟是由于这低温而庆幸不必孤单还是因这样的相守才遭遇严寒恐怕又是一场无可回避。但，又有什么要紧？知道爱着的是一个深爱自己的人，确信任何不安都会因躺于他面前而终获幸免，所谓信任，所谓塌实的安全感，走到这里便到了尽头。
我知道自己钟爱的是一份泣血的美丽。蘸了生命的心思低回在声线之外，却又丝一般婉转流连。是真的舍不得啊，即使拥在一处都怕会思念！爱变成了信仰、光芒、骄傲，是拥抱入眠时最暖的一面。
张爱玲曾说，这世上有这么多人，可他们不能陪着你回家，哥哥却在唱“唯愿在剩余光线面前 留下两眼为见你一面”。最后的最后，什么都消失的时候，心心念念记着挂着的还是命里那个他。“天爱上地不会完全凭运气”，我明白一切都是注定，于是松了口气，因为终于确知哥哥再不会孤单——他拥有一个人的爱，这个人在哪里，家便在哪里。
《最冷一天》。我喜欢浸自己在黑暗里一遍遍温习。总觉得哥哥几乎是在用生命演绎这支歌，而他的声音也早不是那些配乐编曲所能支撑和包裹，但，终究是一段和了伤感的宣言。两个优秀的男子，一份不见容于俗世的爱情，伴着抬头可见的密云一路走来。“胜利总属于平庸的一面”，三岛在《禁色》里写下这番话时，该也是无奈跟不平的吧？里面的委屈，或许只有他和他才懂得。
《这些年来》的歌词纸上，Leslie写下一句话，现在看来，更近于一种预感般的安慰和开解。还记得是什么吗？
茫茫人海，但愿他们可以生生世世，取暖度过，最冷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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酴蘼外烟丝醉软 遍青山啼红了杜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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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5/12 20:43: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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