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红色高跟鞋
(作者：东郭先生与狼共舞） 作为自由艺术工作者的胡吗个有部短片的名字叫做《生活很无趣，幸亏有高跟鞋》，在那部无趣的片子里边，那双暗绿色、有些残破的高跟鞋，在导演怪诞的手法和粗哑的嗓音配音下，俗气得有些恶心。而这，是否就是胡吗个想要诠释的无趣的生活？ 前几日看见妖灵妖有篇叫做《上海高跟鞋》的文章，讲在上海寒冷的冬夜，一个深夜归家的男子，在十字路口红灯亮起的刹那，在路上车声渐停的寂静里，分明听见了有“高跟鞋的鞋跟撞击地面的声音。那鞋跟似乎被女主人狠狠地踩到了地上，发出的声音清脆而带着回响。回响在空气中渐渐幻化成一股气浪，清澈地传遍了整条街。”（妖灵妖: 《上海高跟鞋》）男子后来有些怅惘地说，可惜没能够将那声音录下来，于是我又想起了陈亮的《霞飞路》的故事，难怪著名导演张艺谋在看完《霞飞路》之后，说暗恋和跟踪是青年影像工作者喜欢的主题。在上海这座有些行色匆匆、有些伤感和怀旧、又有些偶遇和落寞的都市，一双高跟鞋的踢踏，竟
然勾起一位我一向认为非常理性的男人的“暗恋”---关于声音。感性与性感的对决，胜负坚守在文字的另一端。 ××××××××× 而我所能构筑起来关于那段文字的意象的，是一双穿着丝袜，隐没于影影绰绰的树丛间的、踽踽独行的腿。并执意强加给那马路上清脆的踢踏声的，是那双性感的腿上一双红色的高跟鞋。在那夜色中，似乎若非红色，红得象她唇上一般血腥的残妆的，便没有了映衬这冬夜的冷艳。只是那红色，在森然的路灯下边，将夜遇如我等的惆怅，张扬得无以复加!于是，有人枕着那踢踢踏踏的高跟鞋的声音入梦；我却想象着那红色无眠。踢踢踏踏，又怎不似张爱玲笔下的那把胡琴，咿咿呀呀地拉过来拉过去，诉说着一段段的故事？红色高跟鞋啊，在城市和时空里穿梭着，从秦时明月走到汉时关，又从寂寞梧桐跌入声声慢，该是踢踏出了怎样的故事？ 于是有故事：
（一）情窦初开的寂寞书生，为一个仅仅谋面过一次的女子朝思暮想，女子亦暗自将芳心许配，只是在万恶的封建社会，相思却未能相见。赶上某个陌上踏春的时节，女子与书生再次相遇，女子朝书生嫣然一笑，脱下了脚上的一只红色绣花鞋，偷偷向书生猛地掷去，书生如获至宝，立即揣入怀中，从此日夜把玩。女子后来嫁予他人，书生万分惆怅，终究怀抱那鞋睡了个千年不醒！等他醒来时，第一件事情就是伸手入怀，看那鞋是否依然还在。还在！只是，从前的那只红色绣花鞋，不知何时何故，竟变成了一只红色高跟鞋！ （二）舞台1。一个被称作“倾国倾城”的男人，脚蹬一双3寸高的红色高跟鞋、身穿短裙在如泣如诉地唱着一首歌---《红》：“红像蔷薇任性的结局/红像唇上滴血般怨毒/在晦暗里漆黑中那个美梦/从镜里看不到的一份阵痛/你像红尘掠过一样沉重/。。。。/若染上了未尝便醉。。。。”他叫张国荣。他的妖冶与哀怨，借由歌声，传递给台下的男人和女人，那双红色高跟鞋所释放的性感，是否有人想将他疯狂地爱怜？！不多久，那个男人就如他在《霸王别姬》中所扮演的虞姬一样，水袖一甩，眼神照例哀怨地一扫，宣布了告别舞台。他是否真的蹬着那双红色高跟鞋迈着碎步走了？ （三）舞台2。聚光灯照着一双交叉上举的腿，优雅而性感，醒目的是腿上一双红色的高跟鞋。从某处角落有歌声响起来，依然是：多年前的那首《红》。“。。。。那份热度从来未退/你是最绝色的伤口或许/红像年华盛放的气焰/红像斜阳渐远的纪念/是你与我纷飞的那副笑脸/如你与我掌心的生命伏线/也像红尘泛过一样明艳”。脚蹬红色高跟鞋的是一个女子，可唱歌的依然是曾经“告别”的那个叫做张国荣的男人。如同一个负心薄幸的女子，当她再度蹬着当初抛弃你时的那双红色高跟鞋信步款款而来，红，一如从前，心碎的人又哪里忍心将她拒绝！在这个性别异化和紊乱了的世界，什么都变了，只有那双红色的高跟鞋，还依稀可以辨认出当初的模样。 （四）电影。一名漂亮女子自杀以后留下了一双红色高跟鞋还有一本日记。他的丈夫翻看日记，才发现了那双红色高跟鞋的秘密：原来那女子被一名鞋店工作的男子所吸引，鞋店的店员一眼就看穿了所有人的尺码，当然也看穿了那女子的性感。。。于是一来二去，两人几度春风。后来女子在性的狂热、爱情背叛的内心痛苦纠缠中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电影拍得平淡无奇，过目就忘。然而那“红色高跟鞋”却成了某种特殊的意象，那导演将红鞋日记拍了一部又一部，也似乎大有不将红鞋踏破誓不罢休的架式。我只记得电影海报上一双被一层暧昧的光笼罩的、凌乱摆放的红色高跟鞋，还有这个同样暧昧的片名。 （五）我的梦境。从梦中醒来以后，翻翻黄历，才发觉已经千年过去了！我看看怀中的那只红色高跟鞋，想了许久，才记得从前放入怀中的是一只红色的绣花鞋。我努力去回忆绣花鞋的主人的模样，陌上春来的气息是那么明白的还在我的鼻翼，当我闭上双眼，旧时的太阳光还照得我觉得有些刺目。我不明白，为什么却看不见伊人的影子。有些郁闷以后，我心生一计，我何不去寻找那个穿得这只鞋的女子？于是我怀揣那鞋，终日在街上闲荡，我盯着从我面前走过的每一个人的脚，听他们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多日以后，我意想不到地拥有了一种特异功能，那就是仅凭脚步声我就能分辨出那个人的脚的尺码来。于是我去了一家鞋店上班，我打量和看透着每一个光顾这家鞋店的人的脚。我甚至还与几个对我感兴趣的性感女子纠缠过。。。。然而结果还是失望。 那次我鬼使神差地去听了场演唱会。演唱会上我惊讶地发现了舞台上也有这么一双穿着红色高跟鞋的脚。我突然有种预感，那天会发生些什么。就在我旁边不远处，有名女子，追星族的样子，大声地尖叫着，应和着台上的歌声。当台上唱到那句“红像斜阳渐远的纪念”的时候，女子突然安静下来，接着我听见了她的喑喑的哭泣声。下意识地往她脚下望去，一刹那不禁叫我五雷轰顶：那双脚，不正是我想要寻觅的么？！我慢慢地向她凑过去，蹲下身来，一把将她的脚抱住。。。。。 后来我因为公共场所猥亵妇女罪被抓，等我被放出来的时候，江湖上谣传说我疯了，这是不正确的。我有着我自己的信念，我还将继续寻找，找那双红色高跟鞋的主人，或者一个能够将那鞋穿进去的人。。。。。谁知道又会是多少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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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5：00，我从半梦半醒中清醒过来，四处张望了一下，并没有看见什么红色高跟鞋，我极力回想刚才的种种，一切究竟是真是幻？看着屏保明灭的电脑屏幕，突然间我似乎有些大彻大悟了，于是，在那篇关于高跟鞋的文章后边，我写下了以下句子：“（红色）高跟鞋的主人是谁都已不重要，那个女子将脚步放慢，舞会散场后的落寞，舞步已经不成形，只剩下零零落落的踢踏声，还声声入耳地敲进他的记忆。在城市某个角落的相遇，只剩下了声音，还有不知谁的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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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1/8 17:1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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