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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荣堂> 自恋小屋* GAY&LES&LB * 志 同 道 合 * < 同 乐 园 >< 皇 冥 月 专 栏 > → 纯阳之战(6-10)------皇冥月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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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贴心情 纯阳之战(6-10)------皇冥月作品

本小说由作者皇冥月授权转载此地

纯阳之战(六)

    回了学校,到宿舍楼下碰到田芳。她说爱丽找我,让我到教室去。我进了教室,见只有爱丽一个人,她正看书。
    “田芳说你找我?”
    “啊?”爱丽有点意外,迟疑一下又说:“我、我有点事想请你帮个忙。”
    爱丽从课桌里拿出个很漂亮的小盒子放在桌上说:“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个还给许可?”
    我拿过来一看是个很漂亮的胸针。看不出二妈手脚挺快,跟我哥有一拚。
    “你怎么不自己还他?”
    “我还过一次了,他非要给我。还是你帮我还吧,这么贵的东西我不敢要。”爱丽说话脸都红了。
    突然教室门开了,二妈和老大进来了。爱丽看了我一眼飞快的收拾好课本出去了。
    “有阴谋。”老大拍着我的肩一脸很有含义的微笑。
    二妈看我和爱丽单独待在教室里有点儿不高兴。我想当着老大把东西拿给二妈太扫他面子,就没说话。晚饭后我把二妈叫到天台上把东西拿给他,又把爱丽的话转述了一遍。二妈接过胸针很失望。我让二妈别太难过,劝他上吊也要多找几棵树,一棵树上吊死太不值。
    二妈想了想还是不死心,说:“你再帮我说说。班上这么多男生她就和你说话,有吃的也分给你。你帮我说她肯定听。”
    我真不好说二妈是IQ不够高还是对人的性别识别有障碍。他也知道班上这么多男生里爱丽只对我特别,就没想过爱丽喜欢我?我也是堂堂热血男儿看见漂亮女孩儿就能没什么想法?我自认长的是不太阳刚,但性别特征还是很明显的。是二妈没注意我的性别,还是他以为爱丽当我是好姐妹?要不就是二妈过低估计了我对他的威胁。
    “这些事,我插手不太好吧?”我回绝了二妈。
    “不是吧?前些日子我对你那么好,现在兄弟要你帮忙了你就撂挑子?”
    我就说吗,无缘无故对我好肯定有阴谋。二妈很懂曲线救国的道理。给我买饭洗衣服为的都是收买人心,妄图把我当跳板。这和阿美利加借朝鲜战争为幌子进攻我亲爱的祖国大陆的狼子野心有何区别?我还以为找到友情了呢,原来又被利用了。
    “有机会再说吧。”我随便支应了两声。二妈顿时高兴起来,亲热的拉着我下楼还问我明早想吃什么。我心想还是饿着的好,得胃病也比噎死强。
    从礼拜一开始我过了进校以来最心烦的一周。每天一回寝室二妈就问我跟爱丽说了没有,一出门就碰到罗承翔拉我出去玩。他们俩就像苍蝇一样围着我嗡嗡。(似乎把他们比作蜜蜂要好一些。他们要是苍蝇,我成什么了?对,还是蜜蜂好!)每天除了睡觉我基本不在寝室待着,也不敢出去乱晃。内有二妈搞破坏,外有罗承翔捣乱,兵临城下内忧外患。所以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周末赶快回家躲清静。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回家我采取速攻。周五下午我背着行李去上课,下了课马不停蹄往车站跑。老大跟着我一块儿。他觉得上次回家时间太短,没待好。这次就提前走,能多玩一天。结果我们俩晚了没赶上回成都的车。老大说要不明天走吧,我说不行,就是用走的也要今晚回成都。老大无比敬仰的看着我,被我的坚定毅力感动了,决定和我共进退。
    我们就站在路上拦车。前后拦了四辆车,中途搭错车冤枉绕了两个小时的路,最终我们还是在晚上九点安全到搭。脚一站在成都的土地上,我整个人都轻松了。
    周六一大早晓韩就嗅到我回来的气息,顺着味儿来了我家。晓韩又说起写生的事,说他们明天就出发,去五天,下周四下午回来。
    “想好没有,去不去?”晓韩问。
    “少逗引我。”我心里的草开始发芽了。
    “请四天假不是很难的。”
    “什么理由能请四天假?我们那儿虽不比正规军校警校,管的还是挺严的。”
    “不好请假就不请。还有别的办法吗。”
    “我不能逃课,要让我爸知道了......”
    “你哥能请假。”晓韩狡诈的眨眨眼。
    我知道他有什么阴谋了,想偷梁换柱移花接木。以前倒听说有双胞胎代替考试找工作什么的。可毕竟那些时间很短,几个小时几分钟当然不会被认出来。要让我哥上学校替我四天,每天和我那一大家子混在一起不被认出来才怪。况且现在是战争时期,敌我双方利益不同,决不建立统一战线。
    “别做梦了,他才不会帮我呢。我和他有仇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亲兄弟能有什么仇?小小年纪别国愁家恨一大堆,影响身体发育。你就说你去不去。只要你点头,剩下的我和你哥说。”晓韩很有信心。
    我心里的嫩草是茁壮成长了,彻底腐蚀了我坚定的信念。话说回来国共都能合作,我和我哥又有什么不能达成一致的。怎么说我和他都是共青团员,属于人民内部矛盾,可以调节。但不能因此让我哥小看我,误认为我离了他就一事无成。于是我对晓韩说:“你就问他干不干。他不答应就算了,不许求他。别忘了你是代表我说话,不能让他觉的我比他矮半截。在这个问题上我和他是平等的。”
    “知道了。放心吧。”晓韩轻松的笑着,去了我哥屋里。
    我心里还是不太踏实。晓韩从来就只会在我面前逞能。他一八四的个儿,回回和我哥说话就缩的比一四八还矮。晓韩他爸是新疆人,我让晓韩一定要对得起自己那半维吾尔血统,拿出少数民族的剽悍来和我哥谈判。在气势上要先声夺人,以绝对性的优势压倒我哥。
    不到一分钟晓韩就和我哥从屋里出来了。我哥让我给他画张我们教室的地形分布图,顺便把我那大家子的黑名单列一下,要具体到床铺分布。我不相信一切这么简单,我哥也不挣扎一下就应允了。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骨气了?
    直到周日坐上去黄龙的车我都不能相信这是真的。整件事太过顺利了,顺利的有阴谋的气息。
    晓韩一路上都很高兴,拉着我的手不够还要搂着我的肩,幸好我们很熟不用忌讳。我也好长时间没这么放松了,坐在车上和晓韩那一班同学有说有笑的。恍然间我觉得这里才应该是我待的地方。
    周一早上天蒙蒙亮我们就都起来了,到黄龙古镇上画晨曦。打开晓韩的颜料盘,那股颜料气味像久违的新鲜空气使我浑身一震,心里甜滋滋的,时间要是停在此刻就好了。
    晓韩的老师看见我画的古镇晨曦一个劲儿夸奖。他说都找不到地方下笔修改。我知道老师是夸大了修辞,因为我是作为晓韩的家属来的。除我以外其余家属此刻正野营呢。作为一个家属能胡乱刷两笔就不错了。老师把他四岁女儿的涂鸦一样称为大作。这就是家属与学生的不同待遇。本来我不应该是家属的。看着画好的画,上面古镇清幽晨雾缭绕,我突然后悔了。我扯下还没干透的画两把撕了。
    “哎,怎么撕了?”晓韩抢过已被撕碎的残片说。
    “画得不好。”我有点沮丧,把画笔全扔在洗笔的桶里。我真是后悔了,不该来的。现在就像做梦,再美也会醒的。
    晚上住的地方还是潮气很大。我的被子湿乎乎的。晓韩说他的被子比较干我就和他挤一张床。刚坐在床上,我的右手突然钻心的疼。我抱着右手歪在床上,心里又是厄兆。凭同卵双胞胎的心灵感应,我知道我哥给我闯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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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虽大,我却只要一张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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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阳之战(七)

    周四和晓韩他们班回来后,我没敢直接回家,一回家准露馅儿。我在晓韩的宿舍住了一天,周五晚上九点过我哥给我打电话说他到家了,然后我才回的家。
    进了家门发觉屋里的空气很紧张。我爸坐在沙发上很认真的看报纸。每当我爸专著于报纸杂志尤其是过期的那类,就预示着他要教育人了。一般被教育对象都是我哥。我还没有荣幸享受这种待遇,我爸从不屑教育我。我在我爸眼里是块朽木——完全没必要雕琢。
    我哥垂着手在一边站着,果然是要轰炸了。我正打算要进屋,主动在客厅里消失以免妨碍我爸对我哥的教育。我爸用声音拦住了我。
    “从哪儿回来的?”
    我心里一惊,小声说:“学校。”
    刚说完看见我哥偷着瞪我一眼。他用心电感应告诉我计划已经破产,不用再伪装了。
    我连忙颤颤巍巍的补充说明:“晓韩的学校。”
    “上哪儿去干吗?”我爸还在看报纸。他越不看我我越心虚。
    我吞吞吐吐的不知该怎么说。当着我爸的面我说实话都舌头打结,更别说谎话,尤其是要说的谎话已经破产。我爸把报纸一放,大巴掌在腿上一拍,“啪”的一声,教育就如火如荼的展开了。
    “越来越不象话了!居然学会逃课了!你以为你在什么学校?哪容你这么自由散漫?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有没有组织纪律性?”
    我爸的直嗓门儿轰得我一阵心惊肉跳。我心中愧责难当。看着我爸因愤怒而涨得紫红的脸,我觉得辜负了我爸的一片期望,真是大大的不孝。想当初千心万苦混进警校就是想在我爸面前长点尊严,添点风采。却因一时贪玩而功亏一篑。我瞟了一眼我哥,他到满不在乎。一脸的轻松自在,挨骂早成了他的家常便饭。
    突然我发现,我和我哥是站在一条线上的。我也有资格接受我爸的直接训话了。不知不觉我在家中的地位陡然提高,终于从地下转为地上。我荣幸的告诉我自己:我进化了!我知道此刻的心态有些不太正常,可我太高兴了。难得我爸重视我一回,也顾不上是为好事还是坏事了。
    “简崇文!说你这么多,听见没有?还左顾右盼的!不要看小凡,自己做错的事要勇于承担后果。小凡年纪小不懂事,你这么大人也不懂事?看着你弟弟犯错误也不说马上制止,还同流合污?你这个哥哥怎么当的?”
    等一下,我糊涂了。不是我犯的错吗?我爸怎么不骂我骂我哥?说我年纪小是怎么回事?我哥比我大两分钟也成老前辈了?白高兴了一阵,原来我还是不可回收垃圾,刚才只是临时分错了类。我又垂头丧气的回到了地下。
    “小凡。”我爸终于对我发话了。我浑身一机灵,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我爸失望的摇摇头。
    我爸缓缓说:“我知道你喜欢画画。为了考警校你放弃了自己的爱好,我也很惋惜。但这是你自己选的路。既然选择了,就要好好走下去,明白吗?”
    “明白。”我小声答到。
    “行了,回屋吧。”我爸打发了我,起身走了。
    又是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象那句“尽力而为吧”,让我听得心寒寒的。
    在我屋里,我哥说了计划破产的全过程。昨天我爸在附近地区开会,今天上午回成都的路上想顺路到学校把我稍回来,以便增进一下父子亲情。谁知进了宿舍看见我哥跷着腿歪在床上,抱了一饭盒鸡翅膀大补卡路里。我爸自然气不打一处来。当时揪着我哥的衣领子把他提回来了。临走跟我的班主任说“我”身体不好,需要回家休息。
    难得我爸关怀我一次,我还没赶上。从我爸开会的地方到泸州根本不顺路,加上成都,三地成鼎足之势。我爸兜了这么大个圈子来奉献父爱,我就用逃课来报答。太失败了。根本不该听晓韩的谗言写什么生。画画不会给我带来光明前途。当个好警察才会让我爸高兴。我要彻底把画画忘了。我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一定要让我爸对我另眼相看。
    在心里喊了口号,也挥了拳头,我发现我哥看着我笑得很诡异。也许那只是普通的笑,可我就觉得有内涵。
    “你们那儿的同学对你不错嘛。”
    “怎么了?”我警惕起来。
    “没什么,你过的好我高兴!早点儿睡吧!”我哥在我头上拍了一下就出去了。
    决不会这么简单,暴风雨前都是平静的。我哥一定又要找地方吐坏水儿了。我不能松懈。
可惜我还是慢了一步。星期天下午回到学校才发现我哥的坏水儿已经吐过了。我身边的人际关系发生了巨大变化。
    我那一大家子都不和我说话了,看我完全形同末路。特别是老婆和二妈,见了我就像见到杀父仇人,眼珠子都绿了。我和爱丽成了开班以来第一对速配非常男女。全班上下见了我俩一律恭喜恭喜。罗承翔更是像水蒸气,“嗖”的一下就消失了。
    我每天在班上孤苦伶仃的,恍若回到了大学前的旧时光。幸好爱丽还对我好,可田芳老恨着我。又惹着她什么了?大概好姐妹速配成功了心里嫉妒吧。
    那天我要去洗衣服,就把老公扔在床上的脏衣服一块儿收进盆里。我想讨好一下老公,我受不了他老对我冷着脸。老公正从门外进来,见了后忙把他的衣服拿出来。
    “哎呀,不敢当。三少爷太客气了。我的还是自己洗吧。”
    “没关系,顺手吗。”
    “不顺手,不顺手。你一顺手我们就要死伤无数了。”
    老公笑得很冷漠。我忍不住了,问老公到底怎么了。
    老公怪异的咳了一声,说:“哎?你病好了?”说着摸摸我的头,“是好了,一点儿都不烫。怪不得上周脾气那么大,我们还以为你人格分裂呢!你爸来接你接的真是时候。再不走我们就要申请集体大搬迁了。”
    “什么意思?”
    “不明白?对了,专家说过,人格分裂的人往往第一人格不知道第二人格的所作所为,但第二人格对第一人格了如指掌。看你是个病人,前面的事我就不和你计较了。”老公很大方的“原谅”了我,说话相当刻薄。
    看出来了,我哥肯定和他们打架了。在黄龙的那天晚上,我的手疼的厉害。
    老公是个直脾气,眼里最不容沙子。看我不说话,噼哩啪啦的开始数落我:“上周你犯什么疯病?老婆不过坐你床上吊着你的膀子撒会儿娇吗。都知道是开玩笑的。你脾气还真大,一脚把人家踹地上。现在老婆的膝盖还是青的呢!扇我那巴掌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当时我脾气也不好。可对二妈你太阴了吧?喜欢李爱丽就明说吗。这边答应替二妈撮合,那边自己早近水楼台了!毒不毒啊?”
    我被骂的说不出话。虽然不是我做的,但也是因我而起。还不知道罗承翔是怎么消失的,我小心的问:“罗承翔他......”
    “他的事你别问我。”老公打断我说:“谁知道你怎么对的人家,见了你跟躲瘟神似的。”
    老公抱着衣服上水房了。剩我一个人傻愣愣站在寝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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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虽大,我却只要一张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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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阳之战(八)


    老公说的对,我确实人格分裂。别人分裂是精神上的,我是肉体上的。我完全分裂出一个独立的人格实体,还傻傻的任由他破坏我的生活。
    我哥这条老黄鼠狼,怎么会安好心给鸡拜年!那天一想到写生,我就顾着热血沸腾,完全忘了我哥是个拆弹专家。专门拆除苏楠这类型号的定时炸弹。老婆的兰花指,罗承翔的极度热情,都成了我哥眼里定时炸弹的特性。一想到我被捆上定时炸弹后的将来——昏黄的暮色,一身的单薄蜷缩在落叶飞舞的深巷中瑟瑟发抖,苍白消瘦的脸上落着凄凉无助的泪水——我哥就肩上重重的。我哥坚信我的人生若没有他的英明指导,就注定是错误的。失去了太阳般耀眼的亲爱哥哥的照耀,我就只能在漆黑的深夜痛哭。于是我哥为了我舍身取义,冒着生命危险排除一颗颗炸弹,又找了爱丽做我光明人生的垫脚石,真是用心良苦。他为我浴血奋战,怎么不先问问我需不需要呢?对了,他要是考虑我的心情就不是我哥了。我哥不是晓韩,只有晓韩会在乎我的心情。
    为了重新回到大家庭的怀抱,再次感受亲人们的温暖。我写了一篇悔过书,晚上当着全家人的面高声朗读了一遍。我言辞恳切声泪俱下的叙述了作案的全部经过。朗读完毕,一家七口除了我,集体傻了一分钟。
    为表清白之身,我把皮夹子里我跟我哥还有晓韩的三人合影递给全家人传观。
    “真像,真像。”
    在赢得全家人的一致肯定后,老公拍案而起:“傻啊你?要出去玩儿跟家里人招呼一声吗。我们难道还不给你遮着?把你哥搬来,看把家里搅和的!”
    “兄弟我初来诈到,不知这个码头的水是深是浅。加上走的匆忙,没来得及招呼各位。让家里人受委屈了。还请多多包涵。”我又作揖又鞠躬,总算回到家人的怀抱。
    为了家人和睦我还得把爱丽交待一下。虽然我对爱丽真有那么点意思,可让我哥这么一搅和,我完全被动了。正如我开头说的,我哥为我两肋插刀,回回把刀插我肋上。对于爱丽我只有做出不屑一顾的样子,向二妈再三保证我会帮他速配成功。二妈高兴的就想亲我一口。幸好我身手敏捷及时躲过,免得我的脸蛋遭二妈热情的皮肉之苦。
    和家里人是好了,可罗承翔那边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我去找他解释,他又会回来缠着我,我可不能再犯错误;不解释就这样下去吧,倒是能和他断了,可好像有点对不起他。
    想来想去我还是决定不找他了。他给我的感觉太模糊,不知是想当我的好朋友还是别的什么。这样断就断吧,我不用费力猜他心里想什么了。总算我哥还是替我做了件好事,把罗承翔解决了。虽然我属于借刀杀人,残忍了些,但为了我在我爸面前的将来,只有这样了。
    幸福的生活从新来到,一晃就到元旦了。学校和警大搞联欢,开了个“迎新春元旦联欢会”。会场上很热闹。隔着几个区队,我看见罗承翔了。他和董勤坐在一块儿,看起来很高兴。
    我们班上了两个节目。一个是舞蹈,由正班长郑丽娜带领十二个女生跳了一段取自敦煌壁画的《丝路花雨》。队伍里有田芳。平时看她凶巴巴的,穿上飞天的服饰突然温柔美丽了。我愿以为她要表演散打。另一个是爱丽模仿王菲唱了首《梦中人》。别看平时爱丽一说话就脸红,上了台还真有台风,很落落大方。看到这儿我就后悔把爱丽让给二妈。虽然只是我和二妈单方面的承诺,我还是后悔。
    爱丽刚下台,老公就凑到我耳边说:“二区队的真不是东西。说我们班阴盛阳衰,妇女顶了整片儿天。下次篮球比赛看不整死他们!”
    说着话二区队的小伟上台了。他的扮相一看就是张学友。他唱了首《你好毒》。最后高潮的时候,还把外套脱下来甩向台下。大概他真以为自己是张学友吧。台下一片尖叫。本来这个构思很好,想调动台下的积极性,达到台上台下共同娱乐的目的。可由于对风速阻力和重力加速度的计算错误,衣服的运动轨迹发生偏差,飞到台下第一排就燃油耗尽,准备降落了。
    第一排坐的全是两个学校的高级领导,一个个制服笔挺,严肃有余而活泼不足。小伟的外套飘飘悠悠的盖在了我们学校老余主任的头上。台下一片哄笑。老余抓下衣服一脸猪肝色。小伟在台上也很尴尬,还算有伪天王的气质,坚持唱完才下的台。刚走到台边,不知那个区队的女生来献花。小伟正激动呢,冷不防女生添油加醋多献了一个吻。虽然只在脸上,小伟还是脸涨得通红。台下又是一片爆笑。小伟小心的看了老余一眼,抱着花飞快的溜下台。全场气氛达到高潮。
    当时就顾着高兴了,谁也没想到第二学期中旬小伟就被开除了。一块儿被开除的还有小伟最好的朋友小辉。小辉纯属垫被,今天的演出就是导火索,老余就是经手人。
    元旦我回了家。三十一号晚上我,晓韩还有我哥一块儿到天府广场挤在人堆儿里数新年钟声。当最后一响钟声响起时,我们三个抱在一块儿兴奋的又叫又跳。
    当然我拥抱我哥不是因为战败或和解,全因为不想破坏过年气氛。现在战争以对话为主,逢年过节我们也要发扬人道主义精神让士兵回家与家人团聚。既然我的这场战争敌我双方只有我和我哥,我们就自己主动放假。暂时进家团聚一下,假期结束战争再继续。
    返校后从警大传过来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一区队的董勤跳楼自杀了。
    那天我刚到宿舍,心肝儿就急急慌慌告诉我这件事。
    事情就发生在三十一号晚上,大家都盼着新年钟声的时候。董勤从六楼上飘然落下。他的尸体平静地躺在别人的脚边,脑浆子白花花血淋淋地溅了人满身满脸。头的后半部完全变形,脸却还是完整的,仰面朝天,双目祥和地闭着,面孔苍白而美丽。
    心肝儿得出结论,董勤对于跳楼研究很久,不然不会在死后还能保持美丽。我不关心董勤死后是否美丽,我关心的是站在董勤身边被血肉模糊了的人。心肝儿说那人是罗承翔。我的心紧了。
    那时侯罗承翔刚走出宿舍楼门口,董勤就从天台上及时准确地落在他的脚边。罗承翔就在那团血肉边站着,直到处理事故的人把他拉走。现场的目击者都说罗承翔运气,因为他再走快一步,就被董勤拉着一路奔赴黄泉了。
    短短几天里,董勤坠楼一事在学校迅速翻新升级。在1.0版中董勤是江郎才尽的才子,无力应付学业的压力终于走向不归路。到2.0版就变成为情所困的懦夫,不敢与情敌正面较量选择以死谢天下。到3.0、4.0版引入了来生转世等一些目前科学界尚有争议的论点......到N.0版终于精华成一部能与《最终幻想》齐名的RPG魔幻故事。
    学校突然生机勃勃起来,本来大家被期末考试压得喘不过气,这下正好有闲话可以轻松轻松。
    考试的几天我都静不下心。跟家里人到图书馆复习,我老走神。我想着董勤的死。听警大的人说董勤跳楼之前,有人看见罗承翔从天台上下来。董勤和罗承翔一起下的楼,只不过他用了更迅速简洁的方式——跳。我脑子里飘来荡去全是董勤站在校门口的身影。他总站在黑暗里等着罗承翔,好像从不知道累。不知为什么,我替董勤冤枉。他跳下来时心里一定很委屈。
    明天就是最后一门考试了。老公买了四袋子凉菜,两瓶可乐,拎到图书馆做夜宵。心肝儿还提了一兜子彭化食品磨牙。一家人大有通宵作战的准备。临出门我突然头疼起来,就没去。明天考试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我一个人在寝室早早睡了。
    迷迷糊糊的我站在寝室的窗子边向外看。我看见董勤了,他抬头也看见我。他离我很远,可声音很近。他问我罗承翔在吗。我说他很久没来找我了。他说他不信,要上来看看。寝室的门开了,董勤轻飘飘的来到我床边坐下,说他就在这儿等罗承翔。董勤的脸很苍白,他的眼睛很专注的看着我。我突然恐慌起来,用力挥着手大叫着滚开。
    我睁开眼,心还扑腾腾的跳,幸好是个梦。我刚松口气,却看见床边真坐了个人影。我抱着被子猛地把全身缩到墙角,瞪大了眼睛。
    “吓死我了!干吗突然坐起来?”
    听着声音再一看,原来是二妈。我一头的冷汗全流下来了。原来二妈看书看到一半,惦记着我头疼就回来看看,怕惊醒我就没开灯。松了气,我突然很想笑,我竟能把二妈抱歉的长相模糊成董勤那种超世纪美少年,黑暗的力量果然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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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阳之战(九)


    上午考完了最后一门,我和老大、心肝儿提上行李就往车站跑。跑出校门我想了想,让老大他们先走了。我背着包儿到警大晃了一圈,似乎有东西忘这儿了。
    这里人也走的差不多了,寝室基本都锁着门。我上了四楼,看见董勤宿舍的门还半开着。我站在门边看见屋里只有一个人。他坐在董勤的床上,靠着墙看着窗外寡白的天。
    我没料到会在这儿看见罗承翔。我记得他从不在意董勤的。他能花上一整晚的时间在我的寝室玩儿,却不想着董勤还在楼下挨冻。他心里在想什么?
    罗承翔转过头,我慌忙向旁边退了一步,不让他看见我。罗承翔看着对面的空床铺,眼里流露出濒临死亡的神色。他坐在一团灰色里,那团灰色还在扩大。我从门边飞快的跑开了。我用最快的速度跑下楼,怕慢一步就被那团灰色沾上,洗不掉。
    回家一个礼拜了,我的心情还是不好。我妈打电话说今年过年不回家了,她那儿挺忙的。挂了电话我就恨我爸,当初跟我妈开什么玩笑不好,偏要说什么“你就在家伺候好老爷,管教好少爷,别的事不要操心,也轮不到你操心”的话。我妈是个烈性女子,容不得有人剥夺她作为新女性独立的权力。听了我爸的话一冲动,抛下年幼弱小的我和残暴成性的我哥,上广州闯她的新天地去了。
    我妈这一去就是十多年,在广州扎了根。逢年过节都难回来一次。即便回来了,也匆匆坐会儿就走。从此我妈在我心中留下比圣诞老人还诡秘的行踪。我知道圣诞老人是每年圣诞前夜从烟囱里出来的。我妈就不知何年何月会从我家哪间屋子出来。小时候总是我一睁眼,看见我妈像变出来似的,突然来到我的床前。再一睁眼,我妈又消失的无影无踪,好像刚才的出现全是我的幻觉。
    三十儿晚上,就我和我爸、我哥三个人。虽然无聊,但也习惯了。十二点晓韩打电话拜年。我哥接的电话,向我和我爸转达晓韩的问候。电话刚挂,铃声又响了。一定是给我爸拜年的,要不就是我哥。反正不会找我。我爸接了电话,然后递给我。奇怪,竟有人找我。
    接过电话我问:“谁啊?”
    “我,晓韩。”
    “有什么事刚才不一块儿说?”
    “给你拜年!”
    “刚才不是拜过了吗?”
    “没亲自问候你,感觉不亲切嘛!”
    “毛病!”
    晓韩在电话那端笑了几声,挂了电话。
    睡觉的时候我被吓了一跳,推开房门的一霎,我看见董勤坐我床上。定神后,才看清是我的制服,堆在床上没有叠。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想在客厅里多蹭会儿,但我哥和我爸很快各自回屋了。剩我一个人坐在亮堂堂的厅里,怪异的感觉徒然而生。越是灯亮着,黑的地方就更让我毛骨悚然。窗帘没有拉上,我又被自己映在窗户上的影子吓了一跳。我灯都没敢关,两步窜回自己房里,缩在被子里不动弹了。真怀念小的时候,怕黑还可以上我爸被窝里挤挤,今天只能自己扛着了。
    可我睡不着,觉得老有东西在屋里晃。我一害怕,就给晓韩打了电话。晓韩都睡的迷迷糊糊了,听我说睡不着,就强打精神和我聊天。我在电话里把董勤和罗承翔的事都说了。我说懂勤缠着我,我老看见他的影子。晓韩就给我宽心,岔开话题,大肆批判今年的春节晚会,我附和着他说。不一会儿,我忘了害怕,人也困了,抱着电话就睡了。
    第二天上午我家电话一直占线,我哥上各屋查原因。看我抱着电话睡的正香,一把把我拽起来,同时质问我为什么昨晚睡觉不关客厅的灯。我哥说浪费的电费从我的压岁钱里扣。他想扣就扣吧,反正自打上了高中我的压岁钱就一直贬值。去年已经不能和卢布等值兑换,今年可能要从我的币种里淘汰了。
    吃了饭我上晓韩家。晓韩家里一堆人,都是他姥爷的老同事。一群退休老干部借着拜年走动走动。
    晓韩说他刚买了张CD。我拿过来一看,封面上写着《Innocent  voice》。又是晓韩姥爷称之为迷幻音乐的那类。晓韩每次听这些音乐,他姥爷就闲烦,说里面的人哼哼叽叽不知所云。特别是那张《deep  forest》,他姥爷尤为反感。说感觉就像蹲在非洲雨林的原始草窝棚里,过着三年自然灾害生活,深刻体会到我国在动物保护方面为世界做出的杰出贡献,连家里都有野兽出没。
    我玩儿着那张CD封套和晓韩闲聊,说:“昨晚你什么时候挂的电话?后来我睡着了,不知道。”
    晓韩笑了,说:“今天早上,我姥爷上我屋挂的。他说要把家里电话改成投币的,仿效日本公司开源节流。”
    “和我哥一样。他把我的压岁钱全搜走了。”我也笑了。
    晓韩给我放CD听。歌声十分缥缈,不知怎的我又想起董勤幽怨的眼神,背上浮过一层寒气。
    “晓韩,你说董勤是不是恨我?”
    “瞎说什么呢?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也不知道。但他来找我总有原因吧。”
    “是你心里作用,不想他就不来了。从小到大,你身边没有人过世。头一次遇到总是要害怕的。”
    晓韩的话很有说服力。我想这世上也不会有鬼怪一说。但晚上我还是在晓韩家强行借宿。不相信鬼怪是一回事,不害怕是另外一回事。在我的胆子对这件事有免疫力之前,还是找像晓韩这种体格的安全港避避风头。晚上我让晓韩睡外边,我躲在里面。就算董勤找来了,也有晓韩先顶着。
    这个寒假和以前一样,我大部分时间都是和晓韩、我哥一块儿。每天到街上玩玩儿,一高兴就不胡思乱想了,也差不多把董勤忘了。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开学了。和家人分开一个多月,此次重逢十分激动。收拾寝室时,心肝儿说跟家里人上哈尔滨看了冰灯。六叔一个加拿大的姑姑回来了,在他家热闹了几天。老大把他新穿的耳洞给我们逐一展示。
    老公撇了一眼说:“大小伙子整女孩儿家的玩意儿,没出息。”
    心肝儿和老婆都说好看,六叔保持中立,二妈支持老公,觉得老大装扮欠妥。家里人一票弃权,二比二平,老大来争取我这关键一票。老大特地揪着耳朵让我仔细鉴赏,就快把他的耳垂贴在我眼睛上了。
    那个耳钉很小,在光线下亮晶晶的。我觉得挺适合男孩子戴,就点了头。老大神气活现的说:“怎么样,三哥说好看。懂艺术的就是和某些211不一样。”老大又借着夸奖我来抬高他自己。
    不过欣赏归欣赏,我还是劝老大小心点儿,毕竟这里不比别的学校,个性的东西少要些比较安全。
    从家里走的那天我有点感冒,到了学校严重起来,头天上课我就发烧了。我烧得很厉害,在寝室躺了三天,一觉睡到礼拜四。下午我觉得好些了。吃饭的时候,二妈、老大本来要帮我把饭买到寝室里,我说想活动活动,就一起去了。
    老大帮我买了份炒凉粉,我们三个坐在靠门边的位置吃。刚吃了两口,我看见罗承翔拿着饭盒进来了。
    “你们警大不开伙啦,又上我们这儿抢饭?”老大冲着罗承翔打趣说。
    罗承翔也没搭讪,径直到窗口买了饭菜,坐到靠角落的位置吃饭。
    “酷啊!也不知装的‘内裤’还是‘外裤’?”老大转过身吃自己的饭。
    “怎么了?”我问。
    “开学这两天,他老一个人上我们这边吃饭。招呼他也不搭理,谁知道怎么了。”二妈说。
    罗承翔坐那儿一副与世隔绝的样子,我又看见那团灰色了。以前觉得他人缘挺好,和谁都两句话就能熟的跟亲兄弟似的。原来热情开朗的人也有孤单的时候。
    “听说坠楼案最新版没有?”老大瞟了一眼罗承翔说。
    “前几版地球都被毁灭四次了,还有什么新的?拿死人开玩笑,真没同情心!”二妈没兴趣,只顾吃他的饭。
    “你知道什么!”老大抢白了二妈一句,又说:“这次是他们一区队的内线消息,说董勤跳楼全是为了罗承翔。他们两个是gay!”
    我心里咯噔一下,手一抖,刚夹的凉粉又掉回饭盒里。
    二妈瞪着老大说:“太过分了,开玩笑也有个限度吧。别人又没招你,干吗说的这么难听!”
    “骗你是猪!那天好几个人都看见罗承翔也在天台上。平时他们俩就挺近乎,招不少闲话了。都说罗承翔有新男朋友了,那天上天台和董勤说分手。董勤想不开就跳楼了。”
    “胡说八道!我才不信呢。是吧,老三!”二妈碰碰我。
    “就是,哪有那么多gay!”我附和着二妈说。其实我也很怀疑罗承翔和董勤的关系。如果老大说的是真的,那罗承翔的新男朋友是谁?想着刚入学时罗承翔对我的殷勤,我就心虚。幸好半个多学期罗承翔没来找我了,应该和我没关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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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虽大,我却只要一张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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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阳之战(十)

    连着好几天在食堂看见罗承翔。老大说警大那边关于他的闲言碎语太多了,他来躲清静。
每天坐在食堂里吃饭,我不由自主的就往罗承翔那边看。有时候他不在,我也盯着平时他坐的位置发一会儿呆。说不清是为什么,我又开始注意他了。好像是这段时间在他身上找到某种我所熟悉的感觉,但一下子又说不出来。
    周二下午下课后,班主任红又专组织委员开会。我们班主任年级不大,但说起话来像十年浩劫运动出来的老同志,因此我们全班一致通过他为“红又专”。开会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刚开学给委员们鼓鼓劲儿,望新学期更好的给班上开展工作。
    红又专不会体恤下属,开会没时没尚的。结束的时候很晚了,我早饿了。我想和老公一块去吃饭,结果老公和郑丽娜又被红又专单独留下谈话。我就一个人去了食堂。
    早过了晚饭高峰期了,食堂人很少,菜也不剩什么。我随便买了份菜,一转身,看见罗承翔也在。他还坐在那个很偏的位置吃饭。我捡了张空桌子坐下,眼睛又偷偷的往罗承翔那边溜。
    他目不斜视,很安静的吃饭。以前他话特别多,走哪儿都很热闹。现在他不说话的样子到很像董勤。他一个人坐着,在偏僻的角落里很不起眼,像被周围遗忘了。
    我看着罗承翔,视线模糊起来。角落里的身影越来越凄凉,越来越眼熟。那不就是我吗——大学以前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的样子。我的恻隐之心油然而生。孤独的滋味我尝过,那不好受。每天睁开眼感觉不到被人需要,就想着还不如不一觉睡过去永远不醒的好。幸好我还有晓韩帮我撑着,可罗承翔靠谁呢?血液一沸腾,头脑一发热,我也顾不上警大是否有罗承翔的谣言,不管开学时罗承翔是否对我有企图,我端着饭盒和罗承翔坐一条板凳上了。
    罗承翔没有太多的表示,只冷淡的看了我一眼,就继续低头吃饭。我也没说话,也低头吃饭。
    罗承翔看我不离开,说:“有那么多座儿,干吗非挤着?”
    我没说话,也没离开。罗承翔又说:“又找碴儿打架?上次我是让你,真打你不是我对手。”
    罗承翔还不知道我哥替我的事儿。我一边嚼饭一边说:“其实上次是误会。”
    我把我和我哥晓韩的照片从皮夹子里拿出来放在罗承翔面前。罗承翔看了照片,很迟疑的看着我。
    我收起照片,支吾了半天说:“我想我们还是朋友。”
    “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罗承翔糊涂了。我也很糊涂。
    我又进一步说得更明白:“如果你找我玩儿,我会去的。”
    我不知道我拙嘴笨舌的是不是解释清楚了。罗承翔的反应一直很迟钝。
    一饭盒饭吃下肚,罗承翔的脑子似乎好用了。他说:“陪我散步吧。”
    我犹豫一下点了头。心想,我让他找我又没说这么快。他对我的解释全信,也不仔细推敲推敲。我要诚心和他做朋友,为什么半个学期不对我哥的事作解释?罗承翔太率直,脑子也不回几个弯儿。这让我有点良心不安,好像把他骗了。
    走在街上,罗承翔拉着我的手,他倒不觉得半个学期没和我来往感情会生疏。我想就算要牵手也等过段时间感情回升吧。但我没说,怕他难过。
    路上我们也没聊什么。本来我和他也没什么好聊的,他不开口,我也就沉默。
    回来的时候,罗承翔突然在校门口漆黑的空地把我抱住了。我被吓了一跳,想推开他,却感到他的拥抱透着一股慎人的冰冷。我就没动,让他抱着。
    “你会和我在一起吧?”罗承翔满眼期盼的看着我,眼神哀怜的让我不忍心伤害。
    “嗯,是吧。”我的嗓子哽了一下,也不知自己在说什么。看罗承翔的表情似乎是我答应了。
    “你以后都不会离开我?”罗承翔欣喜的再次确认。
    “不、离、开。”
    我回答的声音很机械,全身僵硬手脚冰凉。我不确定这么做对不对,应该是在做好事吧。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悲伤的人孤单着。既然是做好事那就是正确的。
    罗承翔听到我说的突然笑了。他紧抱着我在我唇上吻了一下。我也没躲过,就让他亲了。罗承翔一下充满生气了。他好像又没有看上去那么悲伤。我有点后悔同情他了。
    周五收到晓韩的信。信上说让我这周无论如何也要回去,而且一定要礼拜五晚上到。信的末尾还加了条小字:又,附三根鸡毛,十万火急,切记切记!又是鸡毛信这招。晓韩从小就喜欢给我写鸡毛信,越是着急的事,他越要采取这种迂回曲折的方式告诉我,回回都马后炮。当面说有什么不好的,前天我给他打电话,他都不说。晓韩这身臭毛病!
    我知道晓韩是让我回去给他过生日。不过现在已经下午了,收拾东西来不及了。反正晓韩生日是明天。明天上午走,下午也能赶上给老寿星祝寿。
    晚上罗承翔来找我,听我说明天要回家,就说陪我一起走。上午到了成都,罗承翔又送我到家。
    “明天什么时候走?我来找你。”罗承翔说。
    “两点吧。”
    “好的。到时候我在门口等你。”
    罗承翔刚要转身,我突然感觉头皮发麻,抬头看见我哥站在阳台上释放杀气。罗承翔见我抬头,他也抬头看,正和我哥打了个照面。
    我哥恶狠狠地盯着罗丞翔,象雄性动物恐吓来犯者一样,用气势告诉罗承翔院门以内是他的领地。这里的一切都是他的,包括要上楼的我。要是敢进犯一步,一定要他好看。
    “真象啊。”罗丞翔是头一次看见我和我哥同时出现。和每个看见双胞胎的人一样,他觉得很新奇很有趣。这和看照片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我想都什么时候了罗承翔还有心情发表感慨。我推了他一掌,让他赶快走了。走出没两步,罗承翔扭头大声说:“明天一定等我来接你!”真是唯恐天下不乱,我哥眼珠子里一定冒血水了。
    进了家门我哥倒没说什么,只是很深沉的注视了我一会儿,就回屋想他的鬼主意去了。晓韩坐在沙发上,等我很久了。
    “怎么现在才回来,不是说好了昨天晚上吗?”晓韩嘟着嘴很不高兴。
    “我知道你今天过生日,现在又不晚。”
    “晚啦,我东西丢了!都怪你不早回来。”
    “丢什么了?”
    “上周我刚画好的素描,全开的‘情女’。”
    晓韩说,昨天他那几个同学非闹着到他家给他过生日。迫不得已晓韩只好答应了。那几个同学又各自带了几个他们以前的同学。那堆人里有好几个晓韩不认识的。有个女孩儿看见晓韩墙上的那张“情女”十分欣赏。在晓韩面前夸奖了几次。晓韩很得意,当时没在意这个陌生女孩儿说话的用意,以为只是单纯的夸奖他。那群人走了晓韩才发现墙上的“情女”不见了。晓韩打了昨天所有人的电话都没找到那个女孩儿。说到这儿,晓韩揪着胸口,声嘶力竭的痛呼一声:“我的‘情女’!”这张“情女”就成了晓韩心口永远的痛。不过听完整件事我也没听出丢画和我有什么关系。
    “全开的画,画的很辛苦了。丢了我也很难过。不过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你昨天回来就不会丢了。”
    “就算我回来,你同学要去你家还不是去,画要丢还不是丢。再说想我早点回来,那天电话里又不说,非要写什么鸡毛信。信寄到都昨天下午了,我怎么来得及!”
    “收到信你马上就可以回来。知道我今天生日,还不早准备。反正是你的原因。”
    晓韩生气起来说话也蛮不讲理。特别是上了大学,脾气渐长,越来越有艺术家的风范了。得理不让人,不得理更胡搅蛮缠。我不和他争,今天是他生日,得顺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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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虽大,我却只要一张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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