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 风声月影下的支言片语--<电影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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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人收藏资料,如需转载,请勿必注明衔接地址或出处.谢谢合作!) 截录自<张国荣说:爱情有杀伤力>之张国荣所说笔录 采访:李元 是的,我跟凯歌交情很深,是男人跟男人之间那种很纯的友情.我俩都不是爱咯唆的人,平常很少见面,连电话也不通,可是一见面就非常亲密,什么都谈,拍片啦,感情上碰到一些事啦,什么都聊.平时俩人尽管不多说一句话,但互相非常理解.你知道,我喜欢直爽的人,讨厌虚伪的人.我们俩个都很爽,一看就能见底的,所以很投合. 拍<霸王别姬>他找我演程蝶衣,他最喜欢的演员是我,真的.(他说得那么认真,引得我们全笑起来)后来陈凯歌参加奥斯卡电影节之前,在香港跟我碰面,他说:下一部片子还是我俩合作.<风月>这部起先是为我设计的,我觉得男主角郁忠良对于我来说,是目前为止最深最难的一个角色. 这两个角色绝对不一样,我跟陈凯歌也一直在讨论这个问题.从对待爱情的角度来说,程蝶衣是个非常主动的人,他敢爱敢恨,在舞台上他是个角儿,演得感情激昂,很投入.在私人感情上他从来没放弃过,可以说是在所不惜的那种男人. 但是现在这部戏里的的郁忠良,绝对是个被动者.他做的许多事,满以为自己能成功,可结果都失败了,环境造成他是个无奈的人.郁忠良才真正是个悲剧人物,他不敢面对爱,爱是他的一块心病.程蝶衣却为了爱而勇敢地活着,即使最后自杀,那也是非常主动的豁出去的姿态.这是两个对待爱情极端反差的男人,这也是我理解角色的一把钥匙. 男女老少,白皮肤黑皮肤全一个样,甚至动物也一样.前几天中央电视台放<动物世界>,那里面也有动物怎么保护自己后代的.不过有时动物会把后代吃掉,有的人也会把自己儿子杀掉,那时的人跟动物都疯了.当然人的智商比动物高,再加上有社会意识,这点自然不同. 我这人很死心,非要把所有包含的感情层次一一都琢磨到,在规定的时间里恰到好处地表演完.这真像做一项非常精密的高科技实验. 我是习惯不带剧本到现场,前一天就把台词背熟,人物的感情也琢磨透了,全装在心里,我做这份功课是特别用心的. 我看了很多三十年代旧上海的电影.再说我特别喜欢二,三十年代的上海.喜欢到和平饭店去坐坐,喝喝茶.那里给我一个很舒适的感觉,让我在恍惚中觉得自己就是这儿生这儿长的上海人. 我演<咽脂扣>也这样,演<霸王别姬>也这样,我追求和琢磨的都是人物内心那份实实在在的感情,他会掉泪,会信以为真,那就行了.不过这倒也是个很深奥的理论问题,我很高兴以后能继续讨论下去. 你说我给人梦的感觉,我所有的卖座片都给人一种似梦非梦感觉.除了你,还有好些人说过这话.我是有意的,努力去追求这种境界.其实这也决定于我的人生观.我常常觉得人生在世其实像场梦,或者说,人生很艰难,但人应该有理想,有追求,有超世之念,而这一切,只能寄托在梦里.做梦是一件很有意义的,刺激的,兴奋人的好事,而电影是可以给人一种梦的幻觉. 我演过很多世俗片,那里面的角色也是凡夫俗子,有的还真很流气.不过说心里话,我是亦步亦趋慢慢形成自己风格的.现在我觉得自己最适合的还是那些高层次的,上流社会的人物,比较贵族气的. 我觉得现代人的特点是老不安稳,或是老不满足,老在寻找什么.有的人很疯,有的人爱哭爱笑,有的人呢,闲得无聊时总想找什么冲击一下,反正人人都忙忙碌碌的,都不甘寂寞似的.比如我认识一些有钱人,他赚了一百万,一千万,房子,车子什么都有了,可到了那时他还是不满足,他老觉得缺点什么.缺什么呢?他自己也说不清,也许只能在梦里才找得到. 我自己就是个不甘安稳的人,拍片时忙得累垮了,一休息下来,跟朋友聚聚,打打球,玩玩麻将,再到温哥华自己的寓所去休息一下,可绝对待不了两个月,只一个多月我就一定回来了.心里老像掂着什么,就又回来忙忙碌碌了.我自己有个爱好,就喜欢弄房子,每隔一,两年得换所房子,换个新鲜环境.我买下一所房子,挺有兴趣地设计好,自己画设计图,自己挑选家具,觉得很过瘾,好不容易弄好了.过两年我又觉得腻了,又重新去看房子,搞设计图,哎呀,真烦死了.你看,我就拗不过自己这本性.也许是喜欢新鲜刺激,喜新厌旧是不?人一直在寻找,永远不满足,又老找不到,有种飘飘然的似梦非梦的感觉.我在自己塑造的现代人角色里常常寄托了自己这种人生解释. 有的人表面上安于现状,其实都是环境制约了他,使他觉得梦实现不了,是假的,就采取得过且过的人生态度,可是一旦条件有了,他也会”活过来”,生机勃勃地去找啊找的.人总想改变自己,总喜欢好东西,新东西的. 要对你说我张国荣不重名利,那不是大实话.我现在当然处境非常好,跟公司签约一年拍三部,两年四部以上,剧本,导演,合作的演员都可以由我挑.而且别的公司来签约,也可以去……总之,我到了今天这地步,自然是什么都很满意.不过,我要说,我更看重的是名誉,我看重人格.我信奉”发财立品”,成名之后,最重要的是不走旁门邪道.有人在香港对我说:国荣,你很幸运,怎么好片子都跑你那去了?其实他不知道,我对自己有严格的约束,我绝对不拍滥片.娱乐片不是一概拒绝的,品位上乘的也拍,一年拍两部吧.但我更多的挑文艺片,因为这点,跟凯歌特别合得来.我从来不同时拍两,三部片子,像赶场子一样匆匆来去,因为每个角色都需要有宁静心境去专心创造,这是用心用血孕育出来的.要像有的人赶来赶去,那不成了拍MTV?不是拍电影的了.拍电影的人,相对说要更加专一,投入一些.不过,我偶尔也拍一部”贺岁片”,那多半是春节时公司短期内拍的商业娱乐片,挂大牌明星,是友人邀的. 真的,我觉得这次来,自己就不是个香港人,而是大陆人,从上次拍<霸王别姬>就这么以为了.也许我的广东口音少些,国语纯些吧,也许我对中华民族故土很眷恋.真的,你们也当我是大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