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身边的秘密：杂谈西方同志文化
2002年04月16日 来源：Tom 专稿 talich 编辑要我写点关于同性恋电影的文章，的确让我犯难，因为老实说你呆在美国，好像没人把同性恋当个事情，你看不到旁边的人说这个，你也不会没事非要问美国人关于同性恋的问题。
隐私嘛，还是不那么直接的，谁也不会把这个东西当个标签贴在脸上。当然同性恋也不是那么遮遮掩掩的事情，我在书店里看书，出门的时候有黄本本就在门口堆了一堆：Guy and Lesbian Yellowbook（同性恋黄页）。黄页都是**的，这个也不例外，当然不客气的拿了一本，原来上面都是列出的对同性恋者友好的商店，饭馆，咖啡屋什么的。而象在费城这样的同性恋人群比例相当高的地方，同学里同性恋者非但不罕见，而且相当常见。一个朋友在带实验课的时候就遇到两个老男人（没错，30多岁了，还在上本科），一个在门口等另外一个，并对别人很直接的说“他是我丈夫”。也许这些身边出现的细碎的事情已经说明现今美国人对同性恋的态度：同性恋的存在作为公开的秘密已经给大部分人接受，同性恋者在积极争取自己的权利和被别人的认知。 换个角度看电影，我们就看见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现在每年的同性恋电影节多如牛毛，随便在google.com一搜就一捆，比如旧金山国际同志电影节(San Francisco International Lesbian & Gay Film Festival)，纽约同志电影节(New York Gay and Lesbian Film Festival)，费城国际电影节(Philadelphia International Gay & Lesbian Film Festival)……头一个号称还是加州最大的电影节，有25年历史了。可是如果我们把目光放到好莱坞的主流电影中，就很难发现真正的同性恋电影。 早期的好莱坞电影跟欧洲电影很不一样，它迅速的进入到成熟的工业化生产阶段，使它无法充分表现出导演的个人风格，而它中产阶级广大观众的定位让它无法为孤立的小众制作节目，这里当然也包括同性恋者。所以当我们看到美国人在研究电影工业中的同性恋问题的时候，为什么那么多的目光都投向茂瑙(F.W. Murnau)这个从德国过来的同性恋导演和他的伟大作品Sunrise。德国在一战后短暂的电影解禁的18个月里电影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多样性，那时就有了真正同性恋题材的电影，Maunau本人虽然因为性取向问题也倍受困扰，却没能阻止他成为重要的导演。其实整个欧洲就不缺乏身为同性恋的名导，除了Maunau之外随便可以拉出来的就有伟大的爱森斯坦Eisenstein，维斯康蒂Visconti，法斯宾德Fassbinder，贾曼Jarman等。而美国好像缺乏自己是同性恋的伟大导演，乏善可陈的理论家们只好从影像的只言片语中搜索，拿詹姆斯·迪恩James Dean这样的明星开刀。这点倒是和明星体制发展完备的好莱坞配合的很好。好在同性恋者的形象在美国电影中虽然不多，但也总是闪烁的出现，虽然，按照我们的社会学研究者的研究结果说，这些影片中的形象通常是模式化的。 50到60年代，旧好莱坞解体，新好莱坞还未成形，有同性恋者的形象上镜的影片顿时多了许多，划入此类的影片里小有名气的也有《夺魂索》Rope(1948)，《无因的反叛》Rebel without a Cause(1955)，《热屋顶上的猫》Cat on a Hot Tin Roof(1958)，《斯巴达克斯》Spartacus (1960) ，《冬天的狮子》Lion in Winter (1968)。不过我们如果仔细看这个Richard Dyer在84年编辑的同性恋电影片目，就会发现很多影片实属实验电影类型，这也正好是同性恋影片的一个特点。就是同性恋者常常需要和其它社会力量合作来获取自己的权利。比如60年代正好是第一部纯女同性恋电影（一部瑞典电影）出现的年代，这和女权运动的高涨恐怕是分不开的，所以也难怪在BFI出版的the Cinema Book里，关于同性恋影像的章节Gay and Lesbian Criticism以及Queer Theory会隐藏在Feminist Film Theory这样的大章节中。 老实说，真正实现了同性恋者的平等权利的影像迄今为止我以为出现在色情电影中。这也许是个让人觉得尴尬的情况，因为色情影片本身已经成为了一个处理尴尬问题的不公开的解决办法（虽然我们可怜的IMDB已经无法在搜索栏直接搜索色情影片和演员，即使如《深喉》Deep Throat这样有影响的影片）。就如特吕弗Truffaut所说，他虽然不是毛片的热情观众，但却承认影像自被创造出可复制的可能来，对于人类最基本的欲望行为的纪录理应成为摄像机的直接应用，而我们也应该感到遗憾迄今为止还未产生一部类似于亨利·米勒Henry Miller的文学作品那样有力量的电影作品。同样，对同性恋的一点纵容旧包括色情业，这也许是基于一种异性恋者本身的好奇欲望，却造就了我以为的一定尺度上的真正自由：当你走进一家录像租赁店的色情部分的时候，你会发现有关同性恋的部分被整整齐齐的排好，有单独的位置，通常男同性恋和女同性恋还是分开的。这些影片发展到今日，已经不是简单的为异性恋者看的同性恋行为，而是真正的同性恋者为同性恋者拍摄的。在一个清教徒占主体的国家，色情行业的存在的确缓解了许多需要道貌岸然的问题，虽然解决方式本身显然是毛病多多。想想很多同性恋者的形象出现在那些一线影院或最好的连续剧时段中的时候，还只能作为一种搞笑的目的，就知道现实和现实之间的距离了。
即使到了今日，毕竟一部影片要在一夜之间在全美3600家院线上映，也让同性恋电影无法在主流影片中拥有一席之地。但是进步还是有的，除了典型的喜剧（从一定角度来说，这些喜剧显然是异性恋者拍给异性恋者看的），我们也能从一些卖座影片中看到一些态度的转变和无奈。比如《本能》Basic Instinct中，虽然道格拉斯Douglas和斯通Stone之间的火爆场面成为它的最大卖点，我们也能看到Stone和她女友之间的隐讳的关系，这里同性恋和异性恋一样成为了迷，推动影片的发展。而《末路狂花》Thelma and Luise里的情感让人感觉导演虽然不敢越出雷池，却是以往主流电影不曾做到的。看来虽然同性恋电影节火爆，因为同性恋人群本身毕竟数量有限，大量影片只能是地下电影或者独立电影。 相对而言，连续剧走的更远一些，虽然是轻喜剧的世界，但是Spin City里可爱的Carter的同性恋角色成为了一个剧集中反复利用，不容忽视的因素，也因着连续剧每周一次的播出（还有大量的重播）每每让人意识到现代社会的变化。获得奖项无数的Sex and City中的Samantha Jones也是一个同性恋形象，在Screen Actors Guild Awards的颁奖晚会上播出的片断里是她的那句台词：“是的，姐妹们，我是一个同性恋（Yes,sisters, I am a lesbian.）”。 Noel Purdon说：“必须清楚的是所谓同性恋电影决不仅仅是在电影中描绘同性恋者的形象，而应该是电影拍摄本身就是以一个同性恋者的心理状态去创作，并处理拍摄时的种种关系。” 所以不管怎么说，同性恋电影做为同性恋者表达自己的语言，还有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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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10/12 19:58: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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