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爱人·同志⑦Les那话
2002年05月17日20:50:05 three
关于女性的纪录片没看多少，可感知的也终究有限。在自己可怜的记忆里面，始终纠缠着一个问题，是不是女性纪录片的拍摄者大多是男人，如果如此，那么女性的性别符号又被扭曲了多少，她们会说多少真话，其中掺杂多少谎言，因为这并不像油和水一样见得光亮，而且分明。索德伯格导演著名的《性谎言录象带》里，记录者就是男人，妹妹为了勾引拍摄者，很难讲她语言里真实的成分究竟占了几毫几分。
所以我对《远离赌城》永远怀抱好奇，因为不知道那里面，从开始到终结，能够让莎拉面对镜头滔滔不绝地讲述一个酒鬼和一个妓女的爱情的记录者，身份究竟是男是女。也许导演的意图是这样的，以一个中性人的角度，不偏颇地记录下来莎拉在赌城的遭遇，回忆里的幸福和不幸，在纸醉金迷的城市刻骨铭心……她貌似平静的讲述仍然让人觉出激动--因为她抖动的双手，偶然的语无伦次和讲述混乱--莎拉已经像一个酒醉者般沉醉，那么如果记录者是男性，就容易让人浮想联翩，莎拉再怎么说也脱离不了她的妓女身份，观众们惟有“我要工作”般地以为她在进行新一轮的软功/媚惑。况且鲁迅早说过，由白赤膊想到全裸体，中国人的想象力惟有在这一层如此发达。 不满是向上的车轮，不知道好奇心又是驱动什么方向的轮盘。天使或者魔鬼，方位不明，我们唯有左转舵，再右转舵，试试探探，小心翼翼，窥探隐私，打听八卦。 男人对女人在私密时分的言谈永远怀抱好奇，这不是我的杜撰，这是黄真真经过证实，白纸黑字地说出来的。《女人那话儿》之外，可见的报章杂志里，黄真真讲她拍摄的起因以及过程，女人们谈到性谈到敏感话题总有男生抻长了脖子听，连waiter也趁机跑来大听特听准备取真经，于是黄真真说呢，一开始是打算拍给男人看的--哇，我哭。盼啊盼的来了个女人拍女人的记录片，(因为屡次被提起的英未未的《盒子》没法看到，市面上唯一可见的就是《女人那话儿》)可是连她都时刻准备拍给男人看，这给“谁说妇女没有地位”甩了一记耳光，我我我，我不哭怎么成。 可是黄真真拍着拍着视角开始含混，我搞不清楚她究竟是为了给男人看呢，还是为了给女人看。这照样有白纸黑字的证明，起初的意图和实施过程中又钻出来给女观众看的企图，含糊。她举例说最好的谈话都是即兴的，6个月的时间，63个女人，拿起来酒杯和细细烟开始聊天，酒酣耳热之时，叫摄影师开机，从最high时刻录下去，录下去，一路不停--从戏剧系毕业的她果然知道情绪什么时候调动最好，也知道女人对女人的戒备放松和推心置腹什么时候最能吸引观众--锋芒全现，言语惊人，所以，2001年获得纽约国际鼓励电影展的最佳国际电影记录片，也不算意料外吧。 做为现代女性，说话不跑题和笑不露齿一样困难，是，我跑题了，比较远那种。如此滔滔江水绵延不绝的废话只是为了证明我的一丝失望。观摩了《女人那话儿》后，觉得噱头远比真诚多。家庭主妇午夜牛狼情人以及SM爱好者……连带导演许鞍华，都是黄真真笔下的漫画人物，根据剧情需要出场并且表演，怎么想怎么觉得还是有些不自然。虽然她们过于坦白的语言往往给我们丝丝震惊。 相对来说，我最关注的就是几个女同志那段，黄真真和一个女人在吃饭的间隙谈，和两个女人坐在沙发上放松了谈，摄影师和几个女人坐在草坪上谈，和les谈，和先天以及后天的les谈，和不是lesbin的女人谈。她们谈，一样的言笑晏晏一样的坦白直接,有漂亮的,有长相一般的，有看似男人的,有看不出来是同志的--除了性趣不同。 社会上的诸人容易原谅女同志甚于男同志，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许男同志带来的AIDS更容易遭受猛烈抨击，而女同志呢，就如同片里所讲的那样，女人的心理和心灵更加接近，女人的身体比较柔软和温暖，女人和女人更享受相互的信任和爱抚，更加亲密。女人可能更容易产生精神上的错觉，将男性的冲动和暴力混将起来，将女人的柔和和温存混将起来，在同性那里寻求慰藉，于是，一个后天的女同志就诞生了--是不是这样? 我不知道。 一个很精神的看上去像男孩的女孩笑着说，我和男人唯一的不同只是性器官。她旁边的中年女人则含混地说，“我年轻的时候像蝙蝠，瞎的。”瞎的，于是什么都可以试，也许会遇到喜欢的男人，所以不排除任何的可能性。她说这话的时候像个老江湖，女性版playboy般游刃有余。后面的话题只能更加验证我对她的不喜欢--当黄真真问她们会不会爱一个人一辈子，中年女人很深沉地先说，我会努力，但不敢保证，之后非常夸张地做手势要掩盖镜头：“有人看了这段会杀了我”，靠！这真令人莫名就怒火中烧，这个女人的欲盖弥彰着实可恶。相比之下,反倒更喜欢那像男孩的女孩，明显年轻稚嫩的脸，有男生追而先天爱女生的类型，她坚定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les，喜欢和女伴做性别错位的随时准备，对她撒娇，让她撒娇，上公车的牵手，街上的小动作。另外，另外，她认定会喜欢一个人一辈子，“她也是”--天那，这真是“震撼性的一刻”。 这种震撼，和另一个女人在20多岁的时候知道自己是个les的震撼，应该不相伯仲。 我不知道自己看到这段，是应该哭还是应该笑。依然相信天长地久，是因为她涉世未深？因为暂时两情相悦？是因为后面有人说，如果我的对象交了其他女朋友，会很难，但我依然会接受？是因为我觉得在这个事情里面，后者的做法才是正常，才像正常？而事实是，我听着这个lesbin的剖白，心内轰隆，却始终面色如水，死气沉沉。 至于非同志愿意往同志的方向努力,我对于好奇的女人可以理解，比如草坪上坐着的那位。她说自己会去尝试，因为只不过是另一类人。“好像爱上一个不羁的男人和一个成熟的男人，只是一种感觉。有机会我会试。”同样，对于摄影师对着一群人阐释的那段也可以理解。她说男男女女的组合不同，关系也就不同。女人和女人的感情比较平等，不用害怕对方，双性关系的猜疑比较大，生理上的时候也有分别，他要的时候，你可能碰上经期。女人比较明白女人，比较迁就，不用多说，尽在不言中，既舒服又平等，互相了解对方在性上的需要，或者什么是不适合的。 摄影师这么说的时候，我看到有人频频点头。是了，女人的话讲到一半，就有女人明白，跟男人，讲到断气，他们也不明白--这又一次印证了女同志们的理论，于是她们平和地，温和地，将天性的一半交给了另一个女人，一个懂得她们的女人。 蝴蝶飞不过沧海，就像你一定要离开。如果我爱的是女人，和爱男人有什么不一样。 可是我依然不知道，她们这是幸，还是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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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10/12 19:48: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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