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同志⑨:众神与野兽 2002年05月23日14:49:13 网易报道 leeloo 还记得一部名叫《科学怪人》的电影吗?很老的的一部科幻片,说的是一个面目丑陋但心地单纯的怪物如何被人类制造而又毁灭的故事。我曾觉得那是一部很逊的电影,视象上的粗陋和情节上的枯燥,让人乏味。在观看的整个过程中,我的心态从对人类滥用科学而自食其果的幸灾乐祸,渐变到怪物伤害人类时的惶惶然,最后在怪物被杀死的大团圆结局中舒心地维护了自己的尊严,因为“好人还活着,而坏人已经死了”。可是,当电脑屏幕上《众神与野兽》的片尾字幕一一上行时,我却不得不重新来审视自己已既定的观念和态度。究竟,什么是美丽?什么是丑陋?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众神与野兽》(Gods and Monsters)是一部有关同性恋话题的影片,没有任何奇情或者艳情的情节,整个故事架构很平稳、波澜不惊,但并不空乏。如果你是怀抱着猎奇或者有色心态来观看的话,那注定是要失望。假若你还是一个道学家,则失望还在其次,影片的同性恋主题和年龄之间的巨大差距,更会招致你的跳脚痛斥和大肆鄙夷。因为不可侵犯的道德标准是一把衡量“正常与否”的戒尺,一种治疗“不正常”的药物,你服食它于是变了呆瓜,你不服食它便会胡思乱想。 影片通过年老过气的好莱坞名导演James Whale与年轻园丁Clayton Boone的点滴微妙接触,以及由此触发的过往回忆碎片,娓娓描摹刻画出同性之间一种奇妙而复杂的情愫,充斥着友谊、尊重、爱恋、抗拒、厌恶、恐惧等等的莫名感情世界。Clayton作为James的太阳神而存在着,是点燃他回忆的导火索,一系列健美背部线条、吐出烟圈的唇吻、刮胡子、宽阔的手脚特写,突出了他的男性特征,加深了他的异性恋取向,而所有这一切貌似坚固的性向特质却都在与James的言谈接触中逐渐被动摇、被挑战。同时,James也陷入了对穷苦童年、残酷战争、浮华电影界和挚爱恋人的回忆幻象之中而无法自拔,Clayton对于他既是肉体上的欲望,更是精神上的抚慰。在他们之间,异性恋者和同性恋者之间,有一种异常敏感而又坚定的情绪在流动,或相互抵制,或相互依靠,无法去确定或证实它的真假虚实。 全片最戏剧化的一幕,是James在面对Clayton的裸体时所接受的情欲和理性的对峙与煎熬,以及由此衍生出的对死亡的归属感。身为一个同性恋的他就像一个科学怪人一样,在自身真实的性向选取和冷漠的道德夹缝中孤独徘徊、苦苦挣扎求生。而Clayton也在这致命的一次矛盾冲突中,对自己一贯坚信的异性恋身份产生了怀疑和犹豫。这不禁让我联想起法国女导演简·芳婷的作品《洗衣店》中,男主人在经历了一连串的害怕、期待、愉悦、愤怒、嫉妒之后,终于抵制不了诱惑而和妻子的情人发生了性关系,并在高潮的刹那将其错手打死。表面上看,似乎道德和理性规范仍旧维护了自身的尊严、异性恋的“天经地义”获得了应有的胜利。但实际上,同性恋的“胆大妄为”却对旧有的异性恋社会准则发起了主动的进攻,对所谓的“正常”与“不正常”进行了绝妙的讽刺和嘲弄,揭破了其道貌岸然的虚伪面具,以一次最肆意的被凌虐完成了对道德最凶狠的报复。 影片中不断穿插以《科学怪人》的电影画面和台词,巧妙地暗合了同性恋与科学怪人共同的被歧视性地位和尴尬处境。它们作为人类欲望的产物而遭到了人类道德的鄙视和唾弃,被强行地丑化、扭曲,并被冷酷地拒绝去试着了解它们真实的世界。人类因为害怕未知而回避真相,厌恶是人类对自己最后的借口和堡垒,它筑起了一道隔阂。真正的残酷来自事物本身,是生活的本质使人恐怖。所以,当科学怪人忧伤地说出“我爱死亡,厌恶生存”时,会是如此的绝望。而一切对同性恋的禁忌就像帕索里尼所说的一样--“以保护他人道德为名而禁止色情,是为禁止其它更具危险性的事物找借口。” 我并不是在礼赞同性恋,为它鸣锣击鼓。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女性裸体画就是艺术,而男性裸体画就是亵渎?如果说上帝最初创造的不是亚当和夏娃,而是两个亚当或者两个夏娃,那么今天所谓的“正常”和“不正常”又能作何解?当然,讨论假设的事情没有什么意义,只是希望能给我们多一种角度来看待一个问题,多点公平。曾看到过这样一种说法:每一个人都是隐性双性恋者,性向上的异性或同性显性选取,通常都受到周遭物质和精神环境的影响作用。且不论它是否有唱高调的嫌疑,最起码它承认每一个人都是有情欲的。同时,这种情欲又具有着无限多的可能性,其在本质上也并无什么对和错、善良和邪恶之分。因此,我们所需要做的,只是坦诚地直面自己真实的情欲,因为我们既上不了天堂也下不了地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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