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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荣堂> 自恋小屋* GAY&LES&LB * 志 同 道 合 * < 男 人 的 一 半 还 是 男 人 > → 这种爱我叫他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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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色海岸 白羊座1979-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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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走近了瀚的婚期。
写给他的最后一封E-mail——“……毕业一年,你就这么匆促地要走上红地毯……离别一年,我把握不住你的想法,可是我在电话里每次都听到你的叹息……有些话太匆忙来不及说,有些感情太另类没法说……你是不会知道我想说什么的。那可能会作为我的一份甜蜜的回忆,永远封缄。祝你快乐。”

我收到他结婚前天晚上的回复——“……我知道肯定会有你的邮件,今天很忙很累,但是我特地上来收信……你想说的一切我都懂……”

可是,瀚,你真的懂吗?

(一)邂逅

瀚是学弟。第一次走进我眼帘是他交给羽毛球协会的报名照;其时我是大二学生,羽协主席。我在宿舍里百无聊赖地拨弄着那堆新成员照片,一面听着同宿舍那个体育部的家伙在抱怨部里没招女生。然后他就扑哧扑哧地蹩过来,把照片一把抢了过去,麻利的挑选着,把男的和丑的扔还给我,然后在意念上把那些标致的女孩猥亵了一番。一张落选的照片悠悠的飘在我的手背上,不经意,一个帅气坚毅的脸孔熨入我眼里,手一甩,照片打了个转,背面写着“赵西瀚”。

羽协第一次活动,我走进体育馆的时候,羽毛球场上已经热火朝天。那天我刚主持完院里的英语演讲比赛,穿戴很整齐。没有一个新成员认识我,因为招新那天几个冰淇淋霉掉了我的肚子。突然,一个球掉到了我皮鞋上,我俯身拾起,乍抬头,一个帅气坚毅的脸孔窜进我眼帘,瀚!他友好又带点歉意的笑笑,似乎感觉惊扰了一个呆呆的书生。我定定神,拍了拍掌,召集大家集中。在缓缓靠过来的人群中,一个身影拉着一个声音飚到我面前,“啊,你就是我们头呀?!”帅气坚毅的脸上充满了怀疑与挑衅。

自由活动的时候,他鬼鬼祟祟地找上我,递给我一个拍子,说要向我请教请教。一切在我的意料之中。我注意到他的身材很好,不是那种青蛙式的健美,而是大卫般的匀称。能够看出来他是一个运动好手,而我更象一个弱不禁风的读书人。这种反差让新生们鼓噪了起来,马上把我们推向了对垒之中。他象一匹狂乱的野马,凌厉的扣杀,但是当我从界外捞起最后一个球的时候,他终于以0:7完败。我以胜利者的姿态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衣服,眼睛的余光瞥见他扔下拍子,三步两步向我冲了来,我还没反应过来,一个拳头已经落在肩上,“好你,我真服了你了!”

我戏谑地看着大口喘着粗气的他,那时的感觉就象是在欣赏任何一个帅哥一样的感到悦目而已——在我面前偶尔闪过,也就象图片似的。但是我没想到,后来。他会成为我大学最亲密的朋友,而我竟又会渐渐突破了友谊的界限,暗恋上了他。

(二)共事

武林中常有那种机关匣子,里头暗藏毒针飞镖之类,一弹开,就一股脑儿往你身上招呼。而那个坚毅帅气的脸庞就潜藏在我的脑海之中,一俟时机成熟就弹出来肆虐。

又几次羽协活动过去了,瀚表现得异常的活跃,球技也进步好快。北方人那种特有的豪气更使他在羽协中倍受欢迎。

不久就到了学校的艺术文化节,一般就是我们各大社团群魔乱舞的时候。通气会上,校团书记照例两手伴着讲话的频率在那里挥舞着,其中暗含着拈花指法的各种变化。自从那次去向他申请活动经费,他避开主题不讲而拈起我的一角衣服夸布料不错之后,我就对“拈花指”很是花粉过敏——我一直怀疑他是个压抑过度的同志。当“老拈”的指法往我这个方向划过来的时候,我几乎惊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他先对羽协的蓬勃发展表达衷心的喜悦,接着对本次艺术节羽协的表现寄予一贯的厚望,最后,他竟然隐隐点出了羽协的接班人问题,指法中分明已经在勾勒我的身后之事。“老拈”还真毒,当我展开各种身法在他的指影中挪移腾闪的时候,他阴险地打开了那个机关匣子,瀚的影子唰地弹了出来,钉进我的脑海之中。

夜自习结束,我翻查了会员登记记录,找上了瀚的宿舍。他见到我的第一反应几乎是蹦了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瞪着我,然后哎呀一声霎地绽开一个很灿烂的笑容,匆匆把手里的牌往桌子上一扔,丢下一个3缺1的牌局,向我迎了过来。当我后来迷上打牌,我才知道中间毫不犹豫跳出牌局来欢迎一个人是多么隆重的礼节。“主席大架光临,真是贵客。”一口天津腔,听起来乱逗。言讫他已经把一个凳子擦干净了向我塞了过来。我倒显得有些局促起来:“不要这么称呼,你叫我名就行了。”“恩”他坏笑了一下,就马上改口,“砚冰”。第一次从他的在嘴里叫出我的名字,一种陌生而又亲切的感觉,好象这个名字刹那间就跃上了它人生旅途的另一个台阶。而这个名字一叫下来,我就逐渐感觉到我们的交谈趋向于一种平等的交流,我都几乎忘了自己是来向他布置任务的,海阔天空地聊了起来,直至谈到我的1/8的泰国血统和他高中那个没考上大学的同桌,男孩要是38起来真的比真的38还38.当我喝下了第三杯茶水的时候,宿舍楼响起了刺耳的熄灯警告。我匆匆起身,赶紧进入正题:“这次艺术节的活动你来组织。”“没问题,可是……”“今晚没时间说了,明晚你到我宿舍找我吧。”

那次艺术节羽协的活动组织得特别好,我和他一起竟然还从校外拉来一笔赞助,“老拈”乐得呵呵桀笑,指法逾见神奇。所有给学校的工作报告中,我在组织者都写上了瀚的一个名字。

而在艺术节过后,瀚就象我那些朋友一样叫我“小砚”了。

在放暑假的前夕,林盈走进了我的生活,我加入了校园里花前月下的一族;而他的女朋友也从天津赶过来,等他一起回家。我们都忙起各自的事,直到那个悠长的假期……

(三)恋爱

大二下学期,觉得应该恋爱了,然后就恋爱了。她是林盈。

和盈的开始基于大学很流行的一种“试婚”形式——联谊宿舍——据说是联姻宿舍的过渡——这在我们宿舍得到了充分的证明:两个宿舍成就了三对,还有一对死于襁褓。

盈和瀚是一个年级,刚进学校不久,已经被学生会的星探发掘,成为大家口熟能祥的级花。学生会除了偶尔组织一下哗众取宠的活动以及在入党的时候互相倾轧之外,似乎对女生更加关注。尤其是大二的成员,一般在新生入学的时候,就野狼般的开始猎艳。同宿舍的“体育部”就是在迎新的过程中盯上了盈,大箱小箱地替她提行李到宿舍,然后又眩晕于她们宿舍里的众多美女,激动结巴地向兄弟们天花乱坠一番,于是众人雄性激素分泌大增,推举我与“福建老乡会长”出使美女宿舍,促成联谊。可是不幸的是始作俑者的“体育部”后来成为了我们中为爱情牺牲之第一人。

但是他追求的不是盈,因为当时我与盈已经是兄弟们默认的当然的一对,然而我与她真正的开始却是大二下学期那次夜爬中山门。城墙的石梯极陡,盈慌乱地捞住我的手,到了城墙上,就没有放开。

这件事一直成为她以后愤愤不平的口实,她总这样埋怨:要不是我主动,你大概要拖到毕业的时候。真木头似的,周末也不约我,只晓得和赵西瀚去打羽毛球——她知道瀚,我从来不吝啬于在别人面前提起瀚。

当花前月下的时候,对瀚的那种极端的好感似乎确凿地就被有意无意地熨平了,在体育馆打球是当然的双打搭档,在食堂碰面了就挨一起共餐,自习座位紧张帮忙占占位子——一切和其他的朋友好象没什么不同,就如我与班里最要好的“色迷迷”,就如我与宿舍的“老乡会长”。我在一种规定的模式中活动:爱情应该是第一的,重色轻友是合理的。我按照着校园的惯例营造我的恋爱:每天陪盈去上夜自习,散步谈情的脚印溢于校园各个角落,然后生硬地埋葬了心中一股时而萌动的另类情感。

(四)一种友情

然而我没有想到,这股暗涌却潜伏在心中,积蓄着能量,顽强地攒动着:在它第一次冲击的时候,我就几乎昏厥在它的震撼力中。当友情已经成为习惯,而这种友情又远远达不到心中潜藏的要求,就很轻易就忽略了和瀚的亲密,而无视于对他的感情与日俱增。直到那次他的失约,我才知道这种习惯对我来说已经是多么的重要,就算是一个环节不够契合,都能够打乱整个生活的秩序。

本来周末在体育馆打球已经成为彼此一个默契,我在球场的征战,必然有瀚的并肩,一切就象公理不用证明。可是那个周末,我照常出现在球场,却没有一个当然的笑脸迎了上来。我乏力疲软地在球场上应付着,在背对大门的时候,不断地回头去张望,觉得每次回头都在尝试一个机会:他就笑吟吟地站在门口,任凭门外的日光把他的影子先行推到我的跟前;不!应该是惶惶然的站在门口,迫不及待地向我说明迟到的理由。结果是,一次次的失望,自己越来越没有章法,满脑子都是他的影子,从疲软转为暴躁,最后留下满场如泡沫般的球友,托病早早离开了球场。

回去的路上,我百无聊赖,用拍子不断地扇打着路边的枝叶,莫名的失落,就迷失在这熟悉的校园中,迷失在突然失去的习惯中。回到宿舍,一头栽在床上,很困很累,却不敢睡着,怕他来找。

他应该会到体育馆的,怎么可能不去呢?……恩,等会看不到我,肯定着急了,就三步两步地赶到宿舍来找了……一下子,仿如在心理上就已经把对方惩罚了一番,我竟有些得意了,然后竟也就和衣睡了过去。

被“老乡会长”打醒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我一骨碌跳了起来:“谁找过我了?”

“乡长”调皮一笑:“干什么?一天没有见到林盈就受不了?吃饭吧,我给你打过来了。”

我坐在床头,忘记了道谢,也没有半点胃口。勉强擦了把脸,仍然安顿不下自己紊乱的思绪,我快步径向赵西瀚的宿舍。

脚步越迈越快,我十分清楚此行的动机很滑稽,也不知道到了他那里我应该说什么,然而我不需要任何台词,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见到他。但是当我失态地站在他宿舍门口,搜寻他身影的时候,只得到一个消息:他女朋友从天津过来了,瀚接站至今未回。

我胸口那股憋了一路的劲一下子被一记重拳击得如烟似雾,袅袅而散。刹那间,胸口就恁地腾出一个惨白的空间,悄无一物,却又如此凝重。那股溃散的劲又丝丝缕缕地压挤在头脑里,乱哄哄地四处乱窜。

我在校园踽踽独行,不断地驱赶脑中的杂念,不断地填充心头的空虚,无济于事。我并不是不知道瀚有个女朋友,但是以前他们相隔如此遥远以至于我暂时忽略了她的存在,而这种忽略反过来也为友情增加了几分纯度和佐证;可是当她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之内,我就失落在友情的空中楼阁里——就这样,当然必须与自己最要好的瀚一下子就被抢走了!我已经无暇去顾及这里面的逻辑问题,即使“对瀚的感情有独占性”这种以前严厉打压不敢面对的念头一再在脑海里浮现,我也让它恣意的泛滥其间……

(五)别扭

自从那次瀚的失约与我的失态之后,我对我们的关系变得有些神经兮兮。虽然事后我再也不对那种感情追根到底,但是在花前月下之余总倏地有些心悸。

每天,想见他的心情比以前任何一个时候都迫切,却几乎没有再上过他一次宿舍,很多次都生硬地收起赶往他宿舍的脚步,甚而几次已经到了宿舍门口却转身往回走。在最默契的球场,我也开始主动和别人搭档;食堂里,当他打完饭向我走来的时候我就借故离开。

说不清楚的一种心情:不知道是已经忐忑于感情的异样而开始克制回避;还是潜意识里一种狭隘的报复心理。

如果是后者,这种心理还不至于滑稽到完全一厢情愿。因为瀚到我宿舍的次数明显增多了,这反而助长了我得理不饶人的姿态。几次我甚而给他脸色,当看着他黯然出门,我竟有丝丝的快感,虽然马上所有的快感和意气就淹没在胸口隐隐作疼中,那种疼持久,坚韧,阴柔。

学期末,我担任了院里的学习部长,瀚接任了羽协主席。于是原来那些因为工作原因可资以很情愿的“强迫”自己和他见面的理由也逐渐式微。我继续自虐着,乐此不疲。

学期末的最后一门考试就毗邻着暑假。过渡的那个晚上通常是个值得庆祝的时刻,除了作弊被捉到或者怀疑不及格的可怜的人儿慌忙打点送礼之外,其他的人都尽情的放松,回家也不急在一时。我与盈就坐在月光笼罩的草地上,远处的体育馆幻成诡异的轮廓,我突然又有点心悸。

“最近和赵西瀚闹别扭了?”盈突如其来一句。

“没有呀……”我回答象是自然反应,却猛地有些底气不足,因而走调。

“哦?他中午找过我。”

“哦。”我装作漠不关心。

“他说他这段时间心情好差,你总不爱理他;如果他做错什么,要我替他向你道歉。”

“他真是的,怎么想的,可能吗?……”我象背台词似的机械地说着违心的话,心里却恁地腾起一股期盼中的喜悦,还没仔细回味就渗进一种涩涩的疼痛,然后揉和在一起,扩张开来,堆上了鼻尖眼角。但说出的话象是录制好的,居然不变调。

“你的命就是好,有这么多人珍惜你。当初如果不是在中山门我拉了你的手……”

“我真傻,真的……”我学着祥林嫂的口吻赶紧打断她的话,稍不注意她就要把那件事温习第无数次,而且口气越来越陡,就象中山门的石梯。随着,我以挨一个粉拳的代价又把话题转了回去。

“等会我找瀚,向他解释一下。”口气之轻松,俨然一个征服者。

“等会?你去天津呀?他买的可是今天傍晚的车票!”

“啊!”我象昂首阔步的时候突然一个趔趄,“他没说过呀!”

“他说找过你几次了,不是不在,就是在午睡,给你留了条子要你找他你又不去。而且就你这高姿态,人家还好意思告诉你回去的时间?”

我无暇辩驳,只觉得盈的话都象悠悠的梵音,刚才的喜悦,包括疼痛,都消弭无踪,只剩下无尽的空虚,还有飘飘渺渺的悔恨荡漾胸中。天上的月亮逐渐朦胧起来,浸渍在水光里,逐渐消融,和远处诡异的体育馆,泛成一片无边的死寂,而我的心就在这片死寂中得到皈依……

接下来,我过了一个煎熬的暑期,那个暑期特别热,特别长……

(六)新学期

那趟回校的列车特别慢,似乎负载不下我一路散发的兴奋。心头混沌的一片喜悦,但随着两个影像在脑中交替出现,隐约能清理出两种情绪出来:一种是会心的喜悦,一种是激动的喜悦。后者在瀚的影像出现时尤为凸现。

踏入学校,发现已经回来不少人,但绿油油的校园里还能看出各种苏醒的痕迹。这种惺忪的氛围最为妩媚。当我陶醉在中央大道的法国梧桐下时,从图书馆呼的杀出一个人。我定睛一看,竟然是瀚宿舍里的“胖子”,我不由得迅猛地紧张了起来。

“小砚,刚回来呀?咱们宿舍的老四还没回哪!”

胖子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一接过我的行李,就迫不及待地给我一闷棍,漂亮地完成了一个剪径的过程。我胸中的喜悦清清楚楚地就消失了一股,然后焉萎,竟有些懊丧起来。

胖子口中的老四就是瀚。他们宿舍里有6个人,都先后加入了羽协,和我混熟了,也就跟着瀚叫我“小砚”

到得宿舍,里面乱糟糟的,刚挨抢了似的。“乡长”早就回来的,和我稍一拥抱,就摆开一副基层调解人的姿态,妄顾广东不隶属于福建的事实,教训起我来:“舍不得回来吗?林盈等你都等得生气了,还不去向她道歉?!”然后与盈同宿舍的“乡长夫人”就在边上格格地笑,好象蓦然在对比中发见了“乡长”的忠诚,竟然就忘情地搀住了“乡长”的一个手臂。

这个温馨的场景,仍然化解不了胖子的那记闷棍,我始终提不起精神,焉在床上,无精打采。

后来,乡长夫人回到宿舍,把我的表现添油加醋地渲染一番,无非要突显出她与乡长的感情来。女孩子就是这样,表面是姐妹,暗地里各自叫劲,自己比不了,拿男朋友来比,男朋友比不了,拿关系拿感情来比。问你考试多少分,其实只是希望你考得比她少。

我就成了这些角逐的牺牲品。盈给了我一整天的脸色,兴冲冲回校的我就这样被孤立了,直到第二天傍晚我回到宿舍,惊喜地发现瀚就坐在我的床沿。他抿着嘴巴,带着一种很怪异的微笑,慢慢站起来,突然抢进一步,双手搭在我肩膀,摇撼起来,口里喊着:“想死我了,想死我了!”我骤然却不知所措,一刹那间,真想把他抱进怀里。

接下来的好些日子,由于上个学期延续下来的心理,以及那种心理被挑开之后的尴尬,我在我们交往中显得有些别扭,倒是瀚很自然很大方,这样渐渐地,我们就回到了那种很融洽的关系中。

整个过程的心理变化,我知道瀚根本就无法知晓,或许他只是觉得我这个人喜怒无常,或许他认为他尽力地挽救了我们一次友情的危机,但是他根本不知道,即使在我对他最冷漠的日子里,我仍然把他当成最好的朋友,而且这种感情已经超过了友谊。

(七)谁跟谁

转眼近半学期过去了,南京的天气已经变凉,我与瀚的关系却空前的稳固。有时候因为一些事情感谢他的时候,他总皱着眉头。满脸不可思议,口里嚷嚷:“我们谁跟谁?!”每次听到这句话,觉得我们就这样浑然一体,不分彼此了,心头就热烘烘的。因此有时就刻意客套几句,也无非是要听听他的这个表白,暖暖心。

有一次在体育馆,我也终于明白他“谁跟谁”是什么意思,甚而我发现他对我的回护已经超过他本身自己。那次因为场地有点摩擦,一个家伙对我嘟哝了几句,边上的瀚即刻猎豹似的冲了过去,事发匆促,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已经被推倒在地。我赶紧抱住了瀚,却几乎控制不住他,他的脸靠我如此之近,浑身散发出一种罕见的野性,眼中的怒火我从来没有见过。

瀚虽然认识了学校一大堆混混,却从不滋事。按照平素,换成是他自己被说了几句,也不至于如此大动肝火,今天却真的有些异常了。这时候,我听到旁边的胖子纳闷地嘀咕着:“老四今天怎么了?八成是心情不好。”话落在我耳里,我竟无来由的有些不悦。

和瀚走出体育馆的时候,我试探着:“怎么了?今天心情不好?”

瀚摇摇头:“没有,我就听不得那呆×说你的坏话。”

“真的没有其他的事?”

“真的!有我还不告诉你?!”

我如释重负,心头豁然开朗,感到赢了胖子一个回合。

我正暗喜着,就听到瀚说:“好好的被那个呆×扫了兴,今晚请你吃麦丹劳,补偿一下。”

我来不及反应,他又补充了句:“平时要请你去,看你又总被林盈绑着;今晚我在宿舍等你,你陪完她之后,就来找我,不要逃啊!”

那个夜自习上的真是心猿意马。上完自习回宿舍冲了个澡,匆匆赶到瀚那里的时候已经10点了。打的到麦丹劳,看到四周好多情侣,我突然有点窘迫;倒是瀚没事人似的。两个人找了个墙角位置吃吃聊聊。我没想到麦丹劳竟然可以这么美味的,就一直坐到广播赶人打烊的时候,看看盘子,几条薯条已经维持了好久的状态,两人相对一笑。

到学校,很晚了,的士先停在他宿舍门口,他一下把我拉下车,说:“不走了吧,跟我挤挤,咱哥俩继续聊。”

(八)同床

周末的晚上大家都睡得晚,到了瀚的宿舍,除了胖子呼呼开睡之外,其他人大致都在探讨男人的“长处”和女人的“缺陷”。听得我来了,马上把话题又转向羽毛球。

及至他们还在争论女子选手中哪个最漂亮的时候,我已经缩进了被窝,接触到瀚的身体,有一阵欣喜,又一阵忐忑。我调整了一下身体,规规矩矩地仰卧着,双手置于腹部,却仍然有意无意把一个肘部压到了他的手臂上。

12点的时候,当时在南京风靡一时的“午夜聊斋”开播,大家停止了喧闹,有的开始睡觉,有的听起了鬼故事。瀚把一个耳机塞到我耳朵里,然后身体向**了靠,我感觉到小半个肩膀已经压在他的胸膛上,有丝丝的激动,幸好“午夜聊斋”阴森的配乐倒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于是也就放任自己靠着他而睡。直到节目一结束,我的耳机一脱落,四周又回复到一种安宁的宿舍环境。我有些尴尬,连忙调整一下位置,侧身开去。感觉到背后的他的存在,却终于接触不到他的身体,我又有些后悔了。这时一只手横过我的腹部,一下搂住了我的身体。我的心震了一下子,浑身僵住了似的,动弹不得。瀚在背后低低地说了声:“困死了,睡觉吧。”等到我平静下来,耳边已经传来瀚均匀的呼吸声,他竟就睡着了。我感到身子已经有些麻痹,却不敢大力翻侧,生怕惊动了他,那只手臂会离我而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基本处于半梦半醒之间,似乎听到了时钟的脚步声,却又有些恍惚。偶尔迷糊了过去,突然又醒将过来,不想浪费这宝贵温馨的时间。但这么来回折腾,终于还是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象在梦中一脚踩空,我忽然醒了一下,却发现瀚已经松开了他的手,反而背过了身去。我倏地有一种异常寂寞的感觉,借着星光看着他的背部,一遍遍的祈祷:转过来,转过来……一遍一遍,又把自己给催眠了过去……

那阵时间,适值表弟也考到了南京,几乎每个周末都到学校找我,周六晚上就住我宿舍。自从在瀚那里过了一夜,深受启发,今后每逢表弟过来,我就被“逼”得弃铺而逃,找到瀚那里拼了一铺。这样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习惯,有时周末撞到他们宿舍的人,都会嚷着买了什么什么,等我今晚过去吃云云。瀚仍然喜欢抱着我睡觉,而当半夜醒来发现他的手松开的时候,我也就毫不客气地反抱起来。渐渐地,和他同床的时候我竟也就能轻易地睡着了。

冬天和瀚睡觉很找乐,就算外面冰天雪地,他也要赤着上身,把被子拉到胸口,露出大半个身子在外面干晾着。开始睡觉的时候,有他在旁边热烘烘地烤着,我还能顶地住。到了半夜就总缩到他的腋下去,进而被冻醒。一触他被子里面的身体,热乎乎的;一摸在外面的部分,凉冰冰的——在冷飕飕的夜里生动地向我阐述着矛盾的普遍性真理。每次我都几乎忍俊不住,替他把被子拉起来,听他“咿~恩~”几声,感觉跟天籁似的。

后来我向他询及这件事,他告诉我,据说象他这样身体发热厉害的人短命。我心头一震,竟然把眼睛也震湿了。

(九)在天津

学校的中央大道两旁栽满了法国梧桐树。夏天的时候,郁郁葱葱,挺拔到了尽头,两边的树便枝叶交错了起来。我可以想象出它们从一个个隔街相望,暗生情愫的小树苗,努力到携手偕老的发展历程。它们如此的亲密无间,把中央大道营造成一条荫凉长廊。感觉就是这么一条大道,牵拉着两头扯断了的夏天。

整个大三,实际上就是这样。当提着回家的行李,走出中央大道的时候,就从一个夏天走到了另一个夏天。大学的最后一个暑期,我却不知道怎么过,上个暑假的煎熬还让我心有余悸。

家里的朋友都说我患了恋爱综合症,神不守舍。从我钱包里搜出了林盈的照片,就似乎拿到了莱温斯基的裙子,或者安瓦尔的床垫,交相传阅,为洞穿我的心思而欢欣鼓舞,然后我只能机械地附和了一番:知我者**云云。

暑假还剩半个月,饱受折磨的我突下决定,登上了北上的列车,目的地天津。

颠簸了30多小时,到天津的时候已经过了深夜1点钟。火车晚点3小时,瀚在候车厅等了5个多小时。他还给我带多了一件衣服,说看过了天气预报,天津的天气要比广东凉快得多。

到了瀚家里,他爸妈还没有休息。我跟特地上门请罪似的,一进门就不迭地道歉。他妈妈一把拉住了我,把我带到了沙发,笑吟吟地说:“我和瀚他爸爸可急着见你呢!西瀚从到南京读书,一回家就总在我们面前提到你。现在每当看到中央台的天气预报,他就会念叨,砚冰那边下雨了,砚冰那边好热呀……”“呵呵,”他爸爸在边上插嘴,“有一次他不说了,我们倒憋不住了,问他,砚冰那边天气怎样了?”我们都哈哈笑了起来。我感到一下子就和他们成了一家人,这种感觉特别美。

瀚走过去搂住他***肩膀说:“好了,好了,明天再揭露吧,我们要准备洗澡了。”听到“我们”,我心中骤然一喜。

我刚拿了衣服走进洗澡间,他妈妈也就把瀚推了进来,叮嘱了一声,就睡觉去了。两人处在洗澡间里面,我有些尴尬,竟不大好意思脱衣服。在学校虽然两个人也经常在澡堂坦诚相见,可那是一种规定性的公共场合,会随着别人的坦然而坦然;而现在却是处在一个密闭的私人空间里,门里俨然已经是两人世界。我正思忖间,一股热水已经喷在我身上,“先帮你洗衣服吧。”瀚欢快地笑着,然后我们两个人撕打了起来……

第二天,我们一觉睡到中午。他父母已经在餐厅定了位子,说是为我洗尘。然后他妈妈却也不去上班了,就陪我们唱了一个下午的歌,他妈妈专唱美声的,瀚唱流行国语歌,我挑了粤语歌。一个下午居然就把他家里的歌曲唱得七七八八。

他妈妈笑起来很象瀚,很温暖的感觉,她还是区里的美声歌唱第一名。我开始叫他“阿姨”,后来想到南京那边叫保姆也叫“阿姨”,就改口按照天津的叫法叫了“伯母”。

(十)北京之旅

在天津的一个多星期里,呆在瀚家里的时间多。他自然是搅尽脑汁要带我去这去那,我却总借口天气太晒,宁愿守在家里。这么守着,好象就已经守住了什么。

第一次正式出门是周末的时候,他妈妈要我们俩陪她去逛商店。在我的印象中天津之于北京,就如南京之于上海。处处承载着历史,却显得质朴,没有繁华都市那么盛气凌人。车子一路开去,一段就是一个典故,他妈妈不停地给我讲解着,又预留了几个地方等瀚带我去玩。后来车子过了一道铁桥,就把我们放在了商业街。瀚寻着香味买了一大把烤羊肉串,我不喜欢羊肉的味道,他就自个吃了起来。他妈妈打趣说他曾经一口气吃了30串,我说他和我吃饭从没这么凶过,他妈妈说那是让着我,我回头一瞧,瀚也正龇牙咧嘴地朝这边望过来,我们相对一笑。他妈笑骂了一声:“别理他。”搀起我的手臂就走。到得“劝业场”,瀚已经把羊肉串全部歼灭掉,心满意得的做打饱嗝状。他妈妈挎着我的手臂满场逛,瀚在后面一路嘀咕着,一会说我抢了他妈妈,一会说他妈妈抢了我。最后抢了过来,横在我们中间,一手搂着他妈妈,一手搭着我肩膀。

接下来的几天,瀚陪着我把他妈妈给我们预订的地方逛了一下,然后,我们去了一趟北京。

去北京瀚带上了他女朋友。北京的一切叫人振奋,尤其是站在天安门前,想起了小学一年级的课文“我爱北京天安门”——这是对爱的禁锢异常严厉的传统教育要求我们爱的有限物事之一。爱了十几年的对象,生动地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真的就热血沸腾了起来。但在天安门前拍了个照片,就似乎完结了此行的兴奋,想回天津了。在激动的情绪中,总隐隐觉得缺欠了什么,或者多出了什么。广场那天恰好降了半旗,气氛有点肃杀,旗子就孤零零地在中间悬着,叫我多看了几眼。

当天就回了天津。匆匆地就留了这么个印象:觉得北京也不见得比天津可爱,连天津话也觉得动听些。

天津话中有两个表达我觉得特别有趣,第一次听就觉得挺搞笑(天津话说“找乐”,我一直认为和“搞笑”是天设的一对):“非常”它说ben:“逗人”它说ge.我练了许久,没学准。有一次他妈妈拿出一个泥人张的小和尚——戴着墨镜,神态滑稽,问我觉得怎样。我脱口而出“ben ge”,语调生硬,他妈妈笑得把小和尚都送给了我。当时拿在手里,脑里忽地闪过一种传统的仪式,一时有点郑重其事起来。

毕业的时候,连“随声听”都丢在宿舍里,却把“小和尚”带回了家。

(十一)大四

大四是个尴尬的概念,是整个大学课程最轻松而心情最沉重的阶段。

我有一个常令自己都哭笑不得的特点:毫无根据的乐观。所以当别人在大三就为工作担忧的时候,我却在大四的上学期还照常无牵无挂,只是每次和瀚在那个岔道口分道扬镳,看他朝着自己宿舍的方向走去,一拐弯,消失在我的视线里,就感到有丝丝的不安,想到有一天连这个背影也不复重演,而这一天就铁定在不久的面前,我就恐慌了。

“乡长”在我的毕业留言本上写着:“在感情方面,虽然你表面很随便潇洒,可是我感觉你其实很脆弱,有时能注意到你在发呆,我就知道你放她不下。”我的兄弟,你是宿舍里面最了解我的兄弟,但是你根本无法想象,我放不下的却是那个荒凉的岔道口,和瀚渐渐离我远去的背影。

那时候,大概大家都觉得读研能有效地延缓失业,所以我们宿舍就有四个家伙为之赴汤蹈火,包括和我最铁的“乡长”和“苏州大脸”。“大脸”弱不禁风,体质迫使他在考研的疯子中比较清醒,夜里一般学习到1点钟就早早赶回宿舍,然后他就会打开那个大型手电筒,巡视一周,包括我的床位。那强光落在我脸上,每每就把我灼醒,接着我就总听到他一声长长的哀叹,顺便可以推理出其他三个铺位还是空的,也可以隐约看到他那抽搐的大脸上写满了惶恐与自责。后来,我被灼醒的时间慢慢推后,及至最后再也听不到那叹息声——大脸成了宿舍里回来得最晚的一个疯子。

而我在这种疯子环境里竟一点不为我的不考研而内疚过,只有一次,我居然大大地心动了一下。那次瀚问我说是不是一定要回广东工作,我作了肯定答复,瀚有些黯然,说可惜他也是一定要回天津的,言下之意——瀚的话落在我耳里总有不少言下之意——就是说否则毕业了想和我在一起。我正努力发掘更多的言下之意,他突然提出一个由别人提出我根本不予置理的动议:“要不你考研,考到天津,不用住校,就住在咱家,咱妈打电话过来还总念叨着你呢!”这个动议叫我那晚考虑得失眠了,唯一一次喝阻住“大脸”那股朝我缓缓移动过来的灯光,但他继之而来的程序性的哀叹声最终打消了我考研的念头。

到大四的下学期,我终于加入了找工作的暴走一族中,就业的困扰开始稍稍分化了我对瀚的心思,但是在我最烦躁的时候,拿笔在纸上勾画着,竟又是满纸的“瀚”。

天气越来越热,学校对我们的态度越来越温柔,近似于“招安”的姿态。校园里也开始哀鸿遍野,到处可见醉酒的男生,抽泣的女生,破碎的酒瓶,嘶哑的歌声,还有通宵**电影的海报。学校里面及附近即使最龌龊的饭馆生意也空前红火,各种名目的欢送宴挤满各个角落。我也身陷其中,不可自拔:学生会的,羽协的,老乡的,同学的,朋友的,其中又有团体的,男双的,混双的。连续十几天,我的日程全部排满。

瀚的宿舍是第一拨。瀚不停地喝酒,红着眼睛说敬我,就是一杯,就是一杯……结果酒量极佳的他醉倒在当场。

第二晚是院里送党员。瀚不属于我们院,但他早早先找上我,说是那场合几乎光喝酒,而我又是三杯就晃的人,不先填饱肚子怕到时受不了,然后就拉着我去吃饭。却到处人满为患,最后我们买了一只学校研制的名气不斐的烧鸡,两人到了个草地撕咬起来。狼吞虎咽过后,才发现鸡屁股也不见了,我逼着瀚承认是他口快吃了,于是两个人哈哈大笑,惊动了左近缠绵的一对对情侣。

接下来的那些欢送宴,凡是团体的,瀚都陪着我。席上十分矫情地总由瀚替我陪酒挡驾。有人起哄,我就认真地说:“我们哥俩是不分彼此的。”我隐隐知道,只是要让他不断地陪着自己出现在各种场合,只是仍在琢磨这么一种印象:我和瀚是分不开的。这么掩耳盗铃,这么琢磨琢磨,好象就把它固化下来,从而天长地久了。我竟一直不去担心该如何和瀚分别,妨似十分有把握分别不会发生。

然而离校的时刻终于来临了。原订的卧铺票因故提前了一天,这种变更等到拿到票才知道,而那时离第二天晚上的出发时间已经不到24小时。我匆促地通知了部分好友,却独独没有通知瀚。这种做法无理得让自己无法想象。那时有一个似乎很关心他的理由:当晚瀚要考试。但是这个理由根本骗不了我自己,根本就对不起我百分之一的真实感情。

现在我清清楚楚地知道:那只是逃避的延续——我平素那些无根据的乐观根本就是在逃避。那些日子,随着与他分离临近,我竟无来由的异常平静,而这种平静无非只建立在逃避的基础上。我一直在回避和他面临分别的事实,正如我一直在回避对他的感情有异样的念头,正如我一直在回避我对男孩子的兴趣多于对女孩子的现实。而这种回避竟蛮横竟自私到连送别也不让瀚参与。

送别的人很多,几个女孩子发出哭声,然后大家开始激动,我机械地被他们拥抱着,有的人吻了我,最后盈扑在我怀里大哭。我的的确确沉浸在与他们分别的恸痛中去,而一时消失了瀚的影子。

躺在南下的列车上,看着窗外的景致逐次模糊,铁路两侧雷同的树木僵硬的在眼前掠过,推动着列车步步向前。我意识到,即使我躺着不动,列车仍然飞快地驶离南京,背着天津的方向驰去;即使我不去想分离,分离却的确已经活生生地摆在面前;即使瀚不出现在最后送别的场景里,我却的确已经离开了他,愈去愈远,犹如那分岔口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之中,或许再也不会出现。瀚的影像在头脑里越来越清晰,诡异地变换,他的笑靥,他的怒容,他的无奈,他的洒脱,他的拥抱……所有的细节历历在目,突然膨胀起来,在脑海里左右冲突。我静静地躺着,泪水流过了镇江,流过了苏州……

(十二)走过一段历史

毕业了,瀚成了我的心魔。

毕业刚刚踏进家门,老妈就说南京有个同学已经给了我好几通电话,我就确认是瀚了。我早估准他会来兴师问罪,却没料到他这么急。他原本就仔细地问过了我回家的路程时长,应该能够推算出我到达的时间,却仍然如此急不可耐,我不由得有一种酸酸的喜悦。

刚歇下不久,瀚就来了电话。

“你这呆子,为什么提前走也不通知我?!”从他话里我听出了真实的愠怒。

“那晚你不是要考试吗?”

“考试?我不去考又怎样?这么久的哥们,你还和我说这话?反正你朋友多,少我一个也不少!”

我第一次听他说出这么负气的话,让我想起冷落他的那些日子他那黯然的脸,心里阵阵揪疼,却又有丝丝甜蜜——如果他的反应很平淡,恐怕心里会疼得更厉害。平时他喜欢捏我鼻子,有时候他不爽只要把鼻子给他一捏就没事了,可是现在我能做什么?

鼻子一酸,我说:“不要生气啦,我让你捏一下鼻子?”

那边一阵沉默……

他们的新学期开始不久,瀚给我来了一封信——“砚冰:我终于看不见你了,真的在学校的确很想你的。每天晚上总会想起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可你总也不来闹。

……

你说要教我游泳的,却自顾自就先回去了。咱们学校的游泳池开放了,我去了好几次,游泳的姿势日益美丽。现在正向高水平发展,争取游出亚洲,游向世界,可能要游很多的海了。

……

你是我大学里最好的朋友,我很骄傲又很沮丧。为什么要离这么好的朋友这么远?我们一定要继续这么好,化距离为零……

我现在很想你,因而心情很不好,我知道你也是一样的。但愿我这封信能让你开心几个小时至少几分钟——最起码你看信的时候心里应该是热乎乎的,不热乎我也没办法,但是我是会难过的——小小年纪,这么固执!再见,不劝你了,无可救药!

P.S. 林盈这边你放心,兄弟替你看着。

西瀚 “

那个PS使我的心情骤然变坏,我明白瀚根本就不理解我的真正感情。但整整一年,他仍是我心里最牵挂的,尽管我们远隔千山万水。

瀚毕业的时候,在天津给了我一个电话。那时候我刚刚接触同志这个圈子。

他语气很低沉:“小砚,我和她分手了……”

我有些愕然,没想到他们分开两地,坚持了四年,却反而在相聚的时候分了手。口里倒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瀚继续说:“小砚,我怎么办?我对爱情都失去了信心。”

“女孩子多的是,有什么了不起?”我劝解他,“大不了找个男的。”

“如果你愿意,你是最好的人选了。”

我楞了一下,他又催促:“怎么样呀?”

我听他的口气居然有几分认真,心一热,几乎就要把一切都说出来。话在喉头盘旋了几周,吐出来的却是——“天津热吗?现在。”

大概一个月后,瀚有了新女友,是大学追过他的一个同班同学。他打电话告诉我想尽快结婚。

他说:“到时你一定要来,我要你当伴郎。”

我毫不犹豫地就答应:“我一定去,即使丢了工作我也去。”

2001年10月,瀚的婚期,我终于没有过去。

在我的脑海里,所有影象,不曾出现一个结婚的瀚,甚至没有一个毕业离别的瀚,只是定格在一个岔道口,隐隐约约,在他即将背过身的一刹那,仍然回头微笑着和我说再见。

我有权利去选择任何一幅影象来诠释我们的这段生活,但是生活的走向无法背叛。我们只是天际的两颗流星,不期然,共同的碰撞,不同的理解,然后彼此带着对方的烙印,又走上了自己的轨道。

在我的旅途里,我承载着他的痕迹;这个碰撞的层面,我愿意尊重他的痕迹,因此——这种爱,就叫做友谊罢了……

(全文完)

后记:一些应该说的话

终于写完了这段经历,我大大松了一口气。我没想到有这么一天,会有勇气把它记录下来,让别人知道。最后一个“完”字写了下来,我知道,终结的不仅是这段历史,而且是这段别扭伤神的感情。

那些日子,我完全处在对同**的懵懂、逃避和恐惧心理中。翻遍我的日记,我从不敢解剖自己真正的心理,最大胆的一句话是:“我有一种奇怪的心理,每个时期总有一个朋友会主宰我的感情,牵动我的喜怒哀乐。”

瀚就是在这段经历里主宰我感情的“朋友”。我一直欺骗自己,这么喜欢他,因为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兄弟,虽然隐隐约约有些怀疑,我却总浅尝辄止,不愿不敢不再深究。我安慰自己:朋友好到了极至就是这样的。

可我总会苦闷,瀚也说我是他最好的哥们,为什么我总感觉到我们的感情不对称?为什么我总感觉到他对我的喜欢不符合要求?我赌气了,烦闷了,然而没有共鸣。于是我又反过来指责自己:你太自私,你太苛刻,对一个朋友好你就不应该有回报。然后我拧着性子,放开胸怀用爱去耕耘这片友情的土地,我经营得那么苦那么累,我辛勤地播种,精心地呵护,却得不断提醒自己:不要祈求收获一片庄稼,几根秧苗就应该让你慰藉一生。可是另一种声音又顽固响起:我不甘心。

我知道我不甘心,但我又无由索求;我无由索求,我又没法放弃;我没法放弃,我只能选择甘心。为什么交一个朋友这么累?我一遍遍问自己。

工作后,有一天鬼使神差走进了OICQ的同志聊天室,又有一天来到了阳光社区写了第一篇帖子《请知道我是GAY》。我彻彻底底地认同了自己是一个GAY,自己可以成为一个GAY!我也明白了确认了对瀚的感情是一种爱。我知道那只是一方爱情和一方友情的对话,话不投机,可是我无法可施,每晚拥抱着空虚的夜,就象拥抱着瀚。经常有相处的片段在脑海闪过,心中一片颓废和撕痛,我却没有勇气把那片段串起来。那个故事太伤感,让它串成线,它终究会有个边缘。我宁愿它一片散珠,混沌为凌乱的回忆——锐化它,我实在没有勇气。

我很幸运遇到了彬,是他让我走出了瀚给我的桎梏,是他让我领略到爱有了回应是多么醉人的幸福。我终于有勇气把对瀚的感情来一个完结,把回忆固化为没有追溯权的历史。无庸讳言,落笔的过程中我仍有丝丝激动,但我只是在为历史激动:我不承认那段经历是我的悲哀,我认为那是一段美好的回忆。

正如我在日记里(1999年7月12日)写的一样:“如果在大学,没有瀚的存在,我的生活将黯然失色,他给予了我许多普通朋友没法给予的东西,也许他一辈子都不会知道,然而他的惠泽会让我激动一生。”

当初写这段日记的时候,迷恋他的我还自欺欺人地认为那是一种友谊,而实质上笔笔全部都是爱;今天复制这段日记的时候,我坦坦荡荡地承认那是一种爱,而笔笔却只剩下友谊。

我相信,也了解到许多朋友和我有着类似的经历,或惶恐或无奈。所以我想把这段经历献给这些朋友,虽然我的故事平淡,却最真实。作为一个走出迷宫的人,再回头,一切都了然胸中:当我们足够健康因而有爱的时候,当我们不够自恋因而爱必须施与的时候,又当我们的施与在现实社会中不受承认的时候,我们在狭隘的空间里盲目地选择了感情的载体。那么,既然苦恼的基本根源是因为我们有爱,那有什么苦恼的呢?既然苦恼的直接原因是因为我们选择了错误的载体,错误的东西又有什么值得苦恼的呢?当你找到了能真正响应你感情的人,一切的苦恼将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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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仿佛看到了我
呵呵
谢谢你这么好的文章~
真的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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